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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做一个勇敢的女孩子,不想流那么多眼泪的。”
“不过是哭鼻子罢了,我又没笑话你。”
她原是枕在他臂上,闻言将怀中手炉塞到他胸前,背过身去,没好气地说:“陛下就没哭过吗?”
“捻儿,流泪并不意味软弱。勇敢背后要付出的也很多。”
萧景润将手炉放到一边,侧身环抱着她。
“今天刑部递上来的公文里,我就看到了一个勇敢的女子。”
“刑部?”
宁真疑惑,刑部掌天下刑罚政令,能递到天子面前的必然是大事。
“嗯。”
萧景润简单讲了程妙圆的事。
“她服毒了?”
“程妙圆家里行医,她对毒物也有所了解,所服正是当地的一种毒草,名为金泥。
此草根茎有剧毒,服之四肢无恙,但会致肠穿肚烂,消磨近两个时辰,最终……”
“如此决绝……”宁真喃喃道。
宁愿疼痛气绝,也要将这世间的不平公之于众。
“陛下,”她忽然转过身看着他,杏眸熠熠生辉,“陛下定要为程姑娘主持公道,她远道而来为的就是这个,万不要辜负她的拳拳之心。”
“当然,这一桩案子不光在刑部手里过,给罪魁祸首定罪之后大理寺依例覆核,御史台也会进行监督,自然不会糊弄过去的。”
他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话本里的皇帝总是被各路人马蒙蔽,我争取做明察秋毫的那一个。”
“好,我信陛下。”
萧景润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嘴角微扬。
他忽然发现抛去那些珠光宝气的物什,她素净的面容更加动人。
“别人的事你都如此操心,我们小捻儿真是心怀天下。”
这还真是发自肺腑的感慨。
宁真却摇头,“从岭南道一路北上入京,再女扮男装冒籍参加春试,我难以想像程姑娘经历了多少坎坷。她定然是一个极聪慧极有主意的女子。”
不止,程妙圆写得一手好字,又精通医理,若是没有这一场祸事,她合该有着光明璀璨的未来。
萧景润抿了抿唇,将她揽入怀中。
“民情上达如此艰难,希望我的子民日后可以伸冤有路。”
他轻叹一声,“我还需要努力。”
皇宫之外,擦肩而过的大多是普通人,勤恳向上地生活着。
而身为上位者,随随便便的一个决策就可能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
萧景润觉得沉重。
今晚不仅她有倾诉欲,他也有。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萧景润在她耳畔喃喃道:“有时候遇到混账东西,真想如切瓜砍菜般了结算了。
就像处理段家,老师劝我,韩相劝我,连那些老是板着脸的御史们也盯着我。
侯爵若非谋反叛国,还得留他们一条命。
我当然知道,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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