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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应该是好些天没睡好了,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孤立无援,姜秾记得他从前在学宫总是第一个到的,她不忍心打扰,忍着没动过,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他的后背,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esp;&esp;很无聊,陪着别人睡觉,自己还不敢动。
&esp;&esp;姜秾盯着帐顶,金红色的帐子刺得她眼睛疼,她用手指缠上於陵信的一缕发尾,绕着往上卷,再绕着松开,反反复复。
&esp;&esp;还好於陵信现在身上的温度不冷也不热,正正好比她高一点点,贴着还算舒服。
&esp;&esp;姜秾忽然感觉於陵信像个没有自己体温的动物,和什么温度贴在一起,就会自动变成那个温度。
&esp;&esp;从外面回来身上就是凉凉的,和她贴着,就和她的体温差不多。
&esp;&esp;渐渐的,殿外有了人声,姜秾隐隐听到一个年长的女子问:“起了吗?”
&esp;&esp;过了小半个时辰,又问了一遍,於陵信才幽幽转醒,在她颈窝蹭了蹭,姜秾以为他要起了,等了半天,他竟然纹丝不动,还趴在她身上。
&esp;&esp;日光透过红绡帐,已经升得老高,姜秾委实躺不住了,把於陵信的头从自己身上挪开,动了动发软的身体。
&esp;&esp;於陵信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他撑着胳膊支起身子,哑声道:“不好意思,姐姐,我好像睡过头了。”
&esp;&esp;他的头发在睡着的时候,被姜秾玩得乱糟糟的,现在支棱着乱翘,说完话好半天,终于把眼睛睁开了,像个毛毛乱七八糟的小狗。
&esp;&esp;姜秾心脏噗通噗通跳,觉得他真的挺可爱的,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脸。
&esp;&esp;於陵信用脸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
&esp;&esp;“那你再躺一会儿吧。”姜秾不忍心苛责,起身要走,手却再次被一股力气拉住了。
&esp;&esp;於陵信求她:“姐姐,亲一下再走好吗?”
&esp;&esp;姜秾有些抗拒,他声音随之低落,软了几分,无力地抗争:“可是我们已经成亲了……这也不可以吗?”
&esp;&esp;“好嘛好嘛。”姜秾打断他。
&esp;&esp;她想,於陵信说得也有道理,他们已经成亲了,何况她又不讨厌对方,早晚还会发生别的的。她只是对前世的於陵信有所抗拒,总要慢慢接受这一世的於陵信和她亲密。
&esp;&esp;他笑盈盈地把脸凑过来,姜秾还以为是多过分的亲吻,要求她求得这么可怜,结果只是轻轻的,她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害羞地看着她。
&esp;&esp;一个纯情而美好的亲吻,这个吻轻得像水中摇曳的金鱼轻盈地一甩尾巴,漾起的浅浅浪花,而姜秾的心恰好正被这朵细小的浪花集中,翻滚起更汹涌的浪,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猛烈跳动。
&esp;&esp;当她不做抵抗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种连自己都难解的怪圈,她会一次又一次喜欢上在她第一次春心萌动时候喜欢过的於陵信。
&esp;&esp;他似乎又和当时不同,姜秾为了让他做个好人,教了他很多,和他一起看过很多书,说过更多的话,彼此也更了解过,所以於陵信的身上,多了更多姜秾所喜欢的特质,也是她留下的印记。
&esp;&esp;姜秾的脸蹭的一下红了,甩开他的手,急匆匆跑走,叫人进来给她盥洗。
&esp;&esp;於陵信望着她的背影,笑容渐淡。
&esp;&esp;姜秾喜欢他,他应该高兴的,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目的,可他此刻心里只有怒火。
&esp;&esp;於陵信太聪明了,所以他明确的知道,姜秾喜欢的是另一个於陵信,那个拥有她喜爱的美好品格的,善良、单纯、害羞、青涩的於陵信,那是她心中所想,投射到他身上,他所扮演的人物,而并非他,这个真实存在的人。
&esp;&esp;他窃取了他的爱情,得到了一个并不爱他的妻子。
&esp;&esp;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於陵信不由得反问自己,他原本不就是打算这样做的吗?她到底爱谁,有这么重要吗?
&esp;&esp;即使再给她一百年,她的喜好也不会更改。
&esp;&esp;从她心软嫁给他的一开始,她所有的幸福、自由就随着她的选择一起烟消云散了。
&esp;&esp;於陵信可以保证,姜秾的余生一定有数不清的眼泪和恨。
&esp;&esp;他的身影影影绰绰隐在床幔中,好整以暇地审视着姜秾,视线像一把刮骨的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细细地摩过姜秾的身体,从每一根细嫩的指尖到每一根发丝,把她的血和肉用眼神刮碎了,血淋淋地一起咽下去。
&esp;&esp;姜秾察觉到有一抹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回过头,只能看见於陵信在床幔后注视着她的方向,以及他隐隐牵起的唇角。
&esp;&esp;如同所有感情要好的新婚夫妻一样,丈夫注视着梳妆的妻子,她想了想,便也向於陵信露出一个笑。
&esp;&esp;姜秾笑起来尤其好看,小小的脸上,皮肤莹莹的白,明亮的眼眸弯成两条长长的月牙,牙齿雪白齐整,从柔软的粉红唇瓣里露出来,眼睛漂亮,嘴巴漂亮,鼻尖翘翘的也漂亮,亲的时候最好从眼睛一路亲到嘴唇。
&esp;&esp;於陵信知道她看不见,所以视线再次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划过一圈,最后停留在她唇上。
&esp;&esp;大婚之后有七日婚假,於陵信不必去上朝,只处理一些紧要的朝务便可以。
&esp;&esp;实则一整天过去,姜秾也没发现有哪本奏折是需要於陵信批阅的,於陵信只用陪着她一起接手内廷的那些琐事,整理内库。
&esp;&esp;按理说,她的皇后符节也能调动部分兵马,但这种於陵信都不一定能有的东西,姜秾料想她自己也不会有,问出来显然有些自取其辱,也辱於陵信了,于是体贴了避开了诸如此类的问题。
&esp;&esp;按理皇后和皇帝是分宫而住的,但於陵信总暗暗表露自己的恐惧,他又黏着姜秾,三两句话,就把人哄着搬来和自己住了。
&esp;&esp;少府那边连劝谏一句也没有,“于理不合”更没说过,姜秾猜是吕太师他们觉得主要这对傀儡夫妻翻不起什么浪花,所以任由他们在内宫里折腾,不过她已经先入为主敌视对方,大概要是少府真说了“于理不合”,她也觉得是吕太师把手都插进内宫来了。
&esp;&esp;姜秾前世在郯国王宫的三年都是在玉鸾宫中度过,初始是不愿出门,后两年对病重,连床都已经起不来,何谈出门,是以她对宫内并不熟悉,一直到宣室殿,才猛然发觉这里的布局和前世玉鸾宫相似,只是玉鸾宫布置的更奢华明亮,像一座黄金铸成的鸟笼。
&esp;&esp;就连寝殿的窗前,都有一株梧桐树,她那时候眼看着梧桐树一年年变得更粗壮、挺拔,现在这棵树还是一人腰粗。
&esp;&esp;於陵信牵着她的手,笑眯眯问:“姐姐,怎么不进来?你反悔了吗?不和我一起住吗?”
&esp;&esp;姜秾定了定心神,王宫里建构相似的宫殿多了去了,也未必就是玉鸾宫。
&esp;&esp;“姐姐,宫里很大,我陪你逛逛好吗?想去哪儿?”
&esp;&esp;姜秾确实也想看看当初那座困了她三年的地方在哪,点
&esp;&esp;头:“哪里都逛逛吧,这里的建筑和浠国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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