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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渐弱,风卷着灰烬在断墙上打转。陈默站在高处,望远镜还举在手里,镜头对准远处山道——三股尘烟正贴着地面向这边推来,越来越近。
他放下望远镜,没说话,只是把铜哨塞进嘴里咬住,转身跳下土台。右腿还在发麻,但他走得快,拐过半塌的墙角时撞翻了一个空弹药箱,哐的一声响。
沈寒烟听见动静睁开眼,从断墙后撑起身子,软剑拄地,右肩绷带渗出一圈暗红。她看见陈默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援兵?”
“先头部队。”陈默吐掉铜哨,声音压得低,“三个方向,轻卡为主,估计一个营往上。我们赢了这一仗,但根子没扎稳。伪军丢了脸,不会就这么算了。”
岑婉秋靠在炮架旁,单片眼镜歪斜,手里攥着那本被硝烟熏黑的科研笔记。她抬头问:“不能守?”
“守不住。”陈默摇头,“弹药见底,坦克只剩一发***,曲射炮炮管过热变形。伤员二十多个,粮食只够撑两天。他们再来,不是打反击,是等死。”
唐雨晴坐在广播台边,左手按着耳道干掉的血痂,右手握笔,在本子上记下:“敌援逼近,决策撤离。”
霍青岚从南坡走下来,左腿拖着走,迷彩服裂口处露出绷带,匕首在左手里转了一圈又插回腰间。“那就走。我带人探路。”
没人接话。空气沉得像压了块铁。
陈默扫了一圈:“三十分钟内全员撤离。轻装简行,能背的背,不能背的埋。伤员优先转移,武器装备次之。现在开始清点。”
他话音落下,沈寒烟第一个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西坡还有两个联络点没撤,我去收。”
“迫击炮拆解。”岑婉秋扶墙站起来,声音有点抖,“分成三组组件,炮管、支架、底座分开背。我带队。”
“相机还能用。”唐雨晴把本子塞进胸前口袋,拎起相机,“我拍路线,留记录。”
霍青岚已经往营地外走:“西岭隘口必经之路,我先过去清哨。”
陈默点头,最后看了眼这片打了三天的地盘。炊事班的老孙头蹲在锅前,往袋子里装最后半袋炒米。几个新兵正把炸药包剪成小份,塞进背包夹层。
他走过去,接过老孙头手里的袋子,系紧口,挂在自己肩上。
队伍在二十分钟后集结完毕。三十一名战士,七名伤员,两辆改装推车拉着重伤号。武器只剩步枪、短刀和几枚手雷。坦克留在掩体里,履带拆了,伪装成废铁堆。
夜色浓得像墨汁。月亮被云盖住,山路看不清轮廓。
霍青岚带队先行,五人贴着岩壁摸黑前进。半小时后,前方传来两声鸟叫,短促两声,停顿,再一声长鸣——安全通道已开。
大部队跟进。沈寒烟率三人小组断后,每走五百米就在树上刻一道浅痕,防追兵抄近路。
西岭隘口横着两辆烧焦的卡车,中间用木梁和铁丝网堵死。底下埋了绊雷,引线连到路边破庙。
霍青岚伏在地上爬过去,耳朵贴地听了一会儿,回头比了个“二”。两人哨兵,一个在庙顶,一个藏在车底。
她抽出匕首,猫腰靠近卡车。车底那人正低头抽烟,火星一闪。她猛地蹬地滑入车底,匕首横切,对方喉咙发出“咯”一声,手一松,烟掉进泥里。
庙顶那人听见响动,刚探头,一支飞镖钉进他肩膀。沈寒烟从侧坡跃出,软剑一挑,人直接从屋顶滚下来,砸在车顶咣当一声。
霍青岚挥手,队伍快速通过。工程组把迫击炮组件拆开,六个人轮流背。岑婉秋本该歇着,却坚持扛了一截炮管,说是“轻的,没事”。
唐雨晴边走边拍照。闪光灯不敢用,她调低感光,靠月光缝隙捕捉地形。一张是隘口全貌,一张是铁丝网结构,一张是脚印混杂的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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