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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甫一转头,高座上已经没了人影。
“咳咳。”公孙雅假笑着打了个马虎眼:“仙长的意思是,他有要事去办,让我们看着处理。”
她话说得轻松自如,眼神却不安地闪了闪,仙长定是去找白姝姝那孩子了,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才好x。
……
玄尧前脚从凌霄大殿消失,后脚就出现在了凌霄山巅上。
因为过于心急,他甚至用了缩地之术,瞬息间便找到了云殊所在的位置。
云殊就坐在悬崖边上,双腿悬在空中一摇一晃,看起来倒有几分闲情雅致。
但明眼人都猜得到,她不是来这儿赏景的,而是故意在等某些人的到来。
如今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阿殊,你坐那儿干什么?”玄尧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连呼吸都变轻了。
此处是凌霄山巅,整个凌霄宗唯一不能使用灵力的地方,就算他有神力傍身,也不能保证在云殊坠落的那一刻护住她。
“我在等你啊,看不出来吗?”云殊微微一笑,笑容的弧度轻轻浅浅,仿佛与千年前并无分别。
那些折磨、那些苦难,好似从来没有磋去她身上的坚韧,她仍然是昆仑宫举世无双的三殿下。
玄尧略有些失神,可他比谁都清楚云殊变了,变得更加隐忍,更加狠心。
她等他不可能是为了找他叙旧。
“有什么话你下来再慢慢说。”玄尧捏紧了手,手心里全是汗,柔声劝道:“你先下来,这样太危险了。”
云殊闻言也不拒绝,灵巧地站起来,转过身望着玄尧。
此刻残阳如血,她一袭纯白的裙衫飘扬飞舞,长发散开,脸色苍白,五官越来越肖象前世,冰肌玉骨,浑然天成。余晖洒落而下,她像是站在赤色剪影中的神妃仙子,身后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一切记忆似乎倒退回了她跳下魔渊那日,三界哀鸣的丧钟和悲怆的哭泣声萦绕耳畔,玄尧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发抖,直至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栗。
“阿殊,你听我说。”他眼底浮起暗红色,眼眶也跟着发红:“你想要什么我都允你,你不要拿自己吓我。”
“我会怕。”
会很怕很怕。
云殊勾唇笑得意味不明,怕?那他早干嘛去了?不是想画地为牢囚她于此吗?
“你的所作所为看起来是救了我,却也将我推到风口浪尖。看起来是在维护凌霄宗,却逼得凌霄宗主动出手,破坏仙界与魔界互不干涉的局面。眼下魔界已然知晓仙界介入,接下来就有足够的理由出兵。”
“你呢?又打算做什么?是推动仙魔大战的爆发?还是借机肃清魔族?”
云殊说的这些不仅仅是凌霄宗一宗之事,也不是自己一人之事,是仙、人、魔三界都要面临的难关。虽然三界的矛盾古来有之,每隔个几百年便会出现大小战争,但谁也不会希望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是由自己点燃的……
“我没有想过这些。”玄尧担忧的摇了摇头,眼神只紧紧盯着云殊一人:“这些都没有你重要。”
可惜云殊早就不相信他了,他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只要再退一步,她就会跌下这万丈悬崖。
此刻闻讯而来的凌霄宗众人也聚集到了半山腰,见状都捏了一把汗,不说别的,这两人一个是凌霄宗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另一个是上界派来的仙君,哪一个出事他们都承担不起。
只能大气不敢出地看着玄尧语无伦次地许下承诺:“别,你别动,只要你开口,我什么事都答应你,你先把手给我。”
云殊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眼神复杂道:“真的吗?”
玄尧点头,手臂愈发往前,想把人从那危险的地方拉下来:“真的。”
云殊的瞳孔里闪烁着微光,似乎在这日暮天光下骤然想通了什么,笑起来道:“那你答应我三件事。”
“做完了三件事,我便也——”
“原谅你了。”
她的笑声中隐藏着一丝叹息,像是对昔日的自己致歉,又像是为今后的自己松绑。
玄尧完全没犹豫:“你说。”
倘若云殊真能原谅他,别说是三件事,便是一百件事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云殊缓缓开口:“昨日过后,魔族定会借着由头侵入人间。”
“所以第一件事,我要你现在上禀天帝,即刻集结天兵,准备应战,待魔族入侵之后尽力减少伤亡。”
虽然普通神仙不能直接上奏,但是玄尧已晋升神位,他的话天帝一定会听。
这对于玄尧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随手拟出名帖诰书,默念了法诀便将诰书送了出去。
云殊亲眼看见天门乍现后收回了视线:“第二件事,凌霄宗因你我而陷入两难之境,日后战事起必然是要冲头阵的,我要你给每人一道神符,保他们一命。”
神符蕴含着神力,需要画符的真神将自己的一抹神力寄托在上面,对画符者是不少的消耗。
但玄尧想都没想就闭眼挥出了数张神符,每一张神符都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凌霄宗弟子的头顶,而后他们的头顶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道符印,那是受真神庇护的象征。
做完这些玄尧的面色变得奇差,要是没有业火护体,他恐怕已经栽倒在地。
他努力撑着一口气道:“阿殊,这两件事我都做好了,你听话,先到我这儿来,这样子我实在不放心。”
云殊抬起手,看起来的确是要放在他手心的样子,就在众人齐齐松了口气的时候,她的手指从玄尧的手边堪堪擦过,身子朝后仰,竟是要往悬崖下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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