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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槎悄无声息地穿过云渊城上空那层寻常修士难以察觉的守护阵法,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丝毫波澜。晨曦微露,将青岚洲的山川城池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熟悉的景象在脚下缓缓铺展。
没有惊动任何人,云槎径直落入苏家府邸深处那座静谧的小院。院中的翠竹似乎更加苍翠,灵泉汩汩,仿佛他们只是出门散步了片刻,而非经历了一场震动诸天的星骸遗迹之行。
脚踏实地,婉儿深深吸了一口院中熟悉的、带着竹叶清甜与泥土芬芳的空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无论外面如何天翻地覆,这里始终是她心安之处。
“总算回来了。”她小声嘀咕着,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放松的笑容。
苏铭轩挥袖散去云槎,感受着这小院阵法自动运转带来的微弱灵气波动,与他离去前布下的几处混沌道纹隐隐呼应。一切如常,看来他们离开这段时间,云渊城倒是难得的平静。
“折腾了一路,做些吃的吧。”苏铭轩很自然地躺回了那张熟悉的躺椅,闭目养神,语气慵懒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嗯!”婉儿用力点头,没有丝毫疲惫之色,反而带着一种归家后的雀跃。她快步走向小厨房,动作熟练地生火、取米、清洗灵蔬。储物指环里还有从遗迹归来途中,少爷随手从某个路过生命星辰摄取的新鲜“星纹菇”和“月光笋”,正好可以熬一锅灵粥。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以及食材下锅时滋啦的悦耳声响,混合着渐渐升腾起的米香与灵气,构成了一幅无比温馨的画卷。
苏铭轩躺在椅上,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鼻尖萦绕着渐渐浓郁的粥香,连日来穿梭星海、应对诸敌的些微紧绷感,也在这份烟火气中缓缓消散。他神识微动,悄然加固了整个云渊城地底以及苏家周围的那些隐秘混沌节点,使其预警和防护能力更上一层楼。
粥还未好,院门外却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轩儿……是你们回来了?”苏擎天压低了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小心翼翼。他身为家主,府邸核心区域的阵法稍有异动他都能感知,更何况是苏铭轩院子的阵法恢复运转。
婉儿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对院门方向点了点头。
苏铭轩连眼睛都没睁,“嗯”了一声。
苏擎天得到确认,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却不敢推门进来,只在门外搓着手,低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事吧?需要什么尽管说!”
“无事。父亲自去忙吧。”苏铭轩语气平淡。
苏擎天连连应声,知道儿子性子,也不敢多打扰,怀着满腹的疑问和巨大的安心,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只要儿子回来了,苏家的天就塌不了。
很快,婉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灵气氤氲的星菇月笋粥走了出来,粥米晶莹,菇笋嫩滑,点缀着几粒翠绿的葱花,令人食欲大动。
苏铭轩接过碗,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粥的味道极好,火候恰到好处,星纹菇的鲜与月光笋的清甜完美融合,温润的灵气滋养着经脉,抚慰着心神。
“少爷,味道怎么样?”婉儿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双手托腮,期待地问。
“尚可。”苏铭轩给出了一贯的评价,但多喝了几口的动作表明了他的满意。
婉儿便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就在这宁静的晨间时光缓缓流淌时,苏铭轩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几乎同时,在云渊城一条刚刚苏醒、开始有零星早摊贩出没的偏僻暗巷中。
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布衣、看起来如同寻常低阶散修的中年汉子,正蹲在墙角,与另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低声交谈。
“……消息确认了?苏家那位,真的回来了?”斗笠人的声音沙哑。
“千真万确!虽然没人看见他怎么回来的,但苏家内部的气氛不一样了,而且他院子里的阵法波动恢复了。”灰衣汉子语速很快,带着一丝兴奋。
“很好……按计划,把‘流言’放出去。重点不在苏家,而在……那个小丫鬟身上。”斗笠人低声吩咐,“就说她身怀异宝,乃上古大能转世,得之可得通天机缘……顺便,隐晦提一下她可能与多年前青岚洲几桩无头公案有关……记住,要自然,像酒后失言,像无意窥得秘辛……”
“明白!保证做得干净!”灰衣汉子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苏家那位要是追查起来……”
“怕什么?”斗笠人冷笑一声,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流言如水,无孔不入。他再强,还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只要种子种下,猜疑自会生根发芽……去吧,小心点。”
灰衣汉子不再多言,左右看看,迅速压低斗笠,混入了刚刚开始增多的人流中。
那斗笠人也如同鬼魅般,融入巷子深处的阴影,消失不见。
巷口,一个卖炊饼的老者茫然地抬了抬头,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仔细看去,巷子里却空无一人,只当是自己年纪大了耳背,摇了摇
;头,继续吆喝起来。
苏家小院内,苏铭轩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将空碗递给婉儿。
“味道不错。”他难得地夸了一句,随即像是随口一提,“这几天若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不必理会。”
婉儿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应下:“哦,知道啦少爷。”
她接过碗,转身走向厨房清洗,并未将这话太过放在心上。有少爷在,什么闲言碎语她都不怕。
苏铭轩重新闭上眼,指尖在躺椅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冥骸……你的手段,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他心中冷笑,并未立刻出手揪出那些藏于阴沟里的老鼠。有些毒草,与其费心寻找根茎,不如等它冒出头来,再连根拔起。
阳光渐渐明亮,洒满小院,将翠竹的影子拉长。厨房里传来婉儿清洗碗筷的淅沥水声,一切都显得平和而安宁。
然而,一股无形的暗流,已然在这座刚刚恢复平静的边陲小城之下,开始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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