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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台灯的光晕里,蝉鸣渐渐低了下去,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晰的心跳声。林漾低头,在画的角落添了行小字:“夏夜很长,余生也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漾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支铅笔。江辞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行军床上,给他盖上薄毯,然后坐在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夏夜速写。
他拿起铅笔,在林漾写的小字旁边,添了一行更小的字:“与君同度。”
晨光透过纱窗照进来时,林漾醒了。他看着画架上的速写,看着那行新添的字,突然觉得这个清晨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江辞正站在窗边拉伸手臂,白色的t恤被晨光染成淡金色,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醒了?”江辞转过头,眼里带着笑意,“张阿姨说今天做葱油饼,去晚了就没了。”
林漾跳下床,抓起画具包就往外跑:“那快走!去晚了赵宇肯定会多吃两个!”
江辞笑着跟在后面,看着他跑向晨光里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的幸福,就是这样——有想画的画,有想陪的人,有过不完的夏天,还有写不尽的故事。
画室的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里面的画架上,那幅夏夜速写静静躺着,像一卷未完的长卷,等着他们用余生,一笔一笔,慢慢填满。而窗外的老槐树,已经开始酝酿下一季的槐花,像在应和这个未完待续的约定。
雨季的长信与未拆的礼物
梅雨季的雨总带着股黏腻的湿意,缠缠绵绵下了快半个月。林漾把最后一本画册收进樟木箱时,指尖沾到了点潮意——画室的墙角不知何时洇出了片水渍,把最底下那本《老街年鉴》的封皮泡得发皱。
“该死。”他低咒一声,慌忙抽出那本画册,纸页边缘已经卷了毛边,里面夹着的几张速写也湿了角。那是四年前江辞画的,画的是暴雨里的公交站台,他撑着伞站在雨帘里,而江辞举着速写本躲在站台角落,笔尖飞快地动着,雨珠顺着伞沿滴在他发梢,像串透明的珠子。
林漾的指尖拂过画中自己的衣角,那里被江辞用虚线标了个小小的“皱”字,旁边还画了个俏皮的箭头。记忆突然漫上来——那天他等的公交迟迟不来,江辞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攥着本速写本,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你画张雨中肖像”。结果画到一半,他被淋成了落汤鸡,江辞却把伞往他这边倾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全湿透了。
“在看什么?”江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裤脚沾着泥点,显然是冒雨回来的。
林漾把画册往身后藏了藏,脸颊有点热:“没什么,整理东西呢。你去哪了?浑身都湿透了。”
“给你买桂花糕。”江辞把纸袋往桌上一放,解开系绳,清甜的香气立刻漫开来,“街口那家老字号今天开门,我排了半小时队。”他脱下湿漉漉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胸口洇开一片深色的水迹,“可惜路上摔了一跤,盒子有点变形,不过糕点没坏。”
林漾看着他手肘上蹭破的皮,眉头瞬间拧起来:“都流血了!你就不能小心点?”他转身去翻医药箱,脚步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
江辞靠在桌边,看着他在药箱里翻找的背影,嘴角悄悄扬起。林漾的头发长了些,垂在颈后,发梢还沾着点整理画册时蹭到的纸屑,像只忙乱的小松鼠。“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什么不算什么!”林漾拿着碘伏和棉签转过身,语气带着点凶,动作却放得极轻,“都蹭掉块皮了,还说没事。”棉签碰到伤口时,江辞下意识缩了缩,他立刻停手,“疼?”
“不疼。”江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上面似乎还沾着点灰尘,“你轻点就好。”
窗外的雨又大了些,敲得玻璃噼啪响。林漾低着头,专注地给伤口涂药,睫毛忽闪忽闪的,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江辞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突然想起昨天在书店看到的那本旧书,扉页上写着“雨季的思念,比雨丝还长”。
“对了,”江辞突然开口,“下周末有个复古市集,在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里,听说有很多老相机和黑胶唱片,去不去?”
林漾的棉签顿了顿:“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但你喜欢啊。”江辞说得理所当然,“上次你看杂志里介绍,眼睛都亮了。”
林漾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棉签差点掉地上。他确实在杂志上圈过那个市集,只是随口提了句“老相机应该很有意思”,没想到江辞记在了心上。“那……人肯定很多吧?”
“早点去就不挤了。”江辞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尝尝?刚出炉的,还热乎。”
林漾咬了一口,清甜的桂花味在舌尖化开,混着点微涩的桂花香,像极了此刻的心情。“好吃。”他含糊地说,脸颊有点烫。
收拾医药箱时,他瞥见江辞放在桌角的信封,奶白色的信封上没写寄件人,只画了只简笔画的海鸥。“这是什么?”
“上周收到的,不知道是谁寄的。”江辞拿起信封晃了晃,“没贴邮票,像是直接放在门口信箱里的。”
林漾好奇地凑过去:“拆开看看?”
信封里装着张泛黄的信纸,字迹娟秀,开头写着“致江辞先生”。两人凑在一起看——原来是多年前江辞帮过的一个女孩写的感谢信。女孩说当年她在画展上丢失了母亲留下的项链,是江辞帮她在拥挤的人群里找回来的,现在她成了珠宝设计师,特意寄来封信道谢,还附了张自己设计的项链草图,吊坠是只展翅的海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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