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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立刻进门,而是警惕地往四周扫了一圈,头转得又快又稳,眼神锐利得不像个六旬老人。先是盯着东边的田埂看了半天,确认只有几棵老杨树,没有藏人的地方;又往西边的小河沟瞧了瞧,连个路过的老农都没有。这才放心地推开虚掩的院门,门轴“吱呀”一声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抱怨被打扰。她独自快步走了进去,临走前还回头跟车夫交代,声音比平时亮了不少:“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别乱走,也别跟旁人搭话。”车夫连忙点头,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那座荒院,满脸都是好奇。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像一道屏障,彻底挡住了院里的景象。
何雨柱连忙让自己的车夫把车停在远处的杨树林里藏好,树枝茂密,正好能挡住车身。他反复叮嘱:“就在这儿等着,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出声,我不回来你千万别走。要是有人问,就说在等拉活的主顾。”车夫攥着五块钱,连连应下。何雨柱猫着腰,借着田埂上的野草和土坡掩护,快步绕到院子后侧,脚下的泥土沾了露水,有些湿滑,他走得又轻又稳,像在厨房里掂勺一样有章法。院子后侧的墙头同样爬满了拉拉秧和牵牛花藤,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正好能遮住他的身形。他扒着墙头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往院里瞧——就见聋老太太已经没了平时的蹒跚,快步走向正屋,手里的拐杖都忘了拄,夹在胳膊底下,枯瘦的身影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正屋的门被她一把推开,出“哐当”一声响。
没过十分钟,就见聋老太太拎着个鼓囊囊的蓝布包从正屋里出来了。那布包是粗麻布做的,看着不起眼,却被塞得满满当当,棱角方正,显然装着硬邦邦的东西,坠得她枯瘦的胳膊都微微下沉,走路都有些打晃,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走到院门前,先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锁好门,又把大锁晃了晃,确认锁牢了,才把钥匙重新塞回袖管深处,藏得严严实实。她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杨树林方向时,何雨柱连忙把头低下去,借着藤蔓遮挡。确认没异常后,她才快步坐上等候的三轮车,催促道:“快走,去前面的‘福康杂货铺’,别耽误事。”车夫不敢耽搁,脚下一使劲,三轮车就动了起来。
何雨柱立刻跳上自己的车,压低声音对车夫说:“师傅,跟上她,保持距离,千万别被现!要是她回头,你就放慢度,假装在修车。”车夫脚下一使劲,三轮车再次启动,顺着黄土路追了上去,车轱辘碾过的痕迹跟前面的车辙保持着平行。何雨柱坐在车斗里,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沉甸甸的蓝布包,心里疑云密布——这空无一人的荒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老太太怀里的布包,又装着什么足以让她冒险的东西?是金条?还是别的更凶险的物件?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手心都沁出了汗,隐隐觉得这趟跟踪,怕是要卷入一场不小的风波里。
三轮车又蹬了二十来分钟,在一处挂着“福康杂货铺”招牌的大院前停了下来。这院子看着是寻常商铺,实则戒备森严,院墙比别家高出半截,墙头上还拉着细细的铁丝,门口隐约有壮汉来回走动。聋老太太从袖管里摸出枚铜制令牌,在门环上“咚、咚、咚”敲了三下,节奏分明。院门随即开了道缝,一个留着络腮胡、满脸横肉的壮汉探出头——正是何雨柱早有耳闻的地痞老疤,这小子在附近欺行霸市,手上沾过不少麻烦。老疤看清来人后,脸上的凶气立刻收敛,连忙侧身把聋老太太让了进去。
何雨柱趁着院门关闭的间隙,猫着腰绕到院子后侧,院墙根爬满了牵牛花藤,翠绿的叶子正好能遮住他的身影。他贴着墙根慢慢挪到东厢房窗下,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屋里很快传出对话声,聋老太太的声音透着股平时少见的狠厉,开门见山:“老疤,这是定金,帮我办掉一个人——轧钢厂的何雨柱。”她拍了拍怀里的布包,传出硬物碰撞的沉闷声响,“事儿办得干净,另有重谢。”老疤粗嘎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几分贪婪:“老太太放心,您只管说个准信,我保准给他办得干净利落,连渣都剩不下。”
东厢房里的对话,像淬了霜的冰碴子,扎得何雨柱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攥紧拳头贴在墙根,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老疤那粗嘎的嗓音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断根”手段,聋老太太的冷哼时不时从屋里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给他的棺材钉上钉子。何雨柱深吸一口混着牵牛花藤气息的空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火气:坐以待毙是傻子才干的事,这老疤既然敢接杀他的活,不如先让这杂碎见阎王!眼瞅着老疤弓着腰送聋老太太出门,他借着藤蔓掩护,悄悄往院墙根挪了挪,只等老疤转身回屋,就摸进去先制人。
他刚攥住墙头垂下来的藤蔓,指尖还没用力,眼角余光突然扫到西厢房立柱上缠着团黑乎乎的东西。借着西天的暮色眯眼一瞧,那是截裹着旧黑胶布的铜丝,像条毒蛇似的顺着墙缝钻进屋里,另一端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末端系着块磨得亮的小铅坠——这绝不是普通农户会用的破烂!何雨柱在轧钢厂保卫科参加过反特培训,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特务报用的便携天线!原来这老疤不是什么街头地痞,竟是个藏在杂货铺里的特务!
这念头刚冒出来,何雨柱浑身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硬闯的心思立马歇了。带着电台的特务窝点,怎么可能只有老疤一个人?说不定屋里还藏着同伙,他这一进去,不是除害,是自投罗网,反倒打草惊蛇。他赶紧猫着腰缩回柴堆后,眼睁睁看着聋老太太拎着空了大半的布包,跟老疤咬了几句耳朵,才摇摇晃晃地上了三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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