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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遮光窗帘没拉,黑暗中少年的眼睛微微映着一点亮光。
鬼使神差地,乐郁抽出一只手,轻轻触在李栖鸿额头上。
李栖鸿眨了眨眼。
仲春初夏,花开到了末尾,绿叶疯长,阳光开始有些灼烫。夜色因此显得越发温良。
他们靠得好近,彼此的神色都看得清楚。李栖鸿垂下头,额头顺着掌心一路向下。乐郁的手垂到李栖鸿头顶。
他们没有亲吻纠缠,也没有言语交谈。肢体轻微地触碰,彼此之间相连的是隐约的体温。
李栖鸿换了个姿势,他转动身体的时候,颈椎发出了“嘎巴嘎巴”的动静。乐郁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栖鸿:……
他钻回被子里,去捂乐郁的嘴。乐郁的鼻息喷在他的手上,没一会,他就把手松开了。
两个人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互相看着。李栖鸿又靠近了一些,去抓乐郁的手。
他的表情不似平日那样空白,带着轻微的渴求的神情,这使得这张仙人一样冰冷且美好面孔完全变了种风貌,浓墨重彩起来。
薄薄的黑暗中肢体的触感被放大,都说十指连心,心跳声真的好像是闹钟,在寂静中震耳欲聋一样,在乐郁体内不为人知地震荡着。
乐郁忽然真切地意识到了,自己真的是在早恋。
第38章是或者否
上学的日子没什么波澜。而不论是“早恋”还是“同性恋”,在当代也算不上十恶不赦。在这层关系之下的两个人,相处起来和之前的年岁似乎也没什么明显的区别。
转眼间暑假到了。这届高二生已经被学校当成了高三生,假期被掐了头去了尾,实际上只有不到一个月。乐郁回家是七月末,天正热。刘老太没了以后,家里多的那张电梯卡就给了他。他直接从电梯上了楼。
这房子还是刘宇恒出生那年搬进去的,算算已经五年了。电梯里跟百衲衣一样,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广告,层层叠叠。乐郁读了三张,电梯就到了楼层,他按开了指纹锁。
一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刘雨璇光着脚在客厅里乱窜。
女孩已经上小学了,初步体会到了应试教育阶段的疾苦,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狗胆包天地摸鱼划水。她本来坐在沙发上偷看电视,听见门响吓得魂飞魄散。遂一跃而下,手忙脚乱去关电视。
回来的不是妈而是大哥,一场家庭危机消弭于无形,她欢天喜地黏了过来。
“哥哥哥哥哥!”刘雨璇抱乐郁大腿,“我可想死你了。”
她人毕竟也不大,统共还没乐郁腿长,活像一只谄媚的柴犬。乐郁拖着她,去鞋柜里找鞋:“小心别近视了。你弟弟呢?”
刘雨璇:“去楼上找人玩了。”
仿佛回应他的话,楼上隐约传来小孩尖锐的笑闹声。乐郁去推行李箱:“你怎么不去找同学玩?”
刘雨璇“嘿嘿”笑了几声,没答话。乐郁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她作业肯定没写完:“你快点写,妈妈回来了你怎么办?”
刘雨璇并不反思自己,大叫:“烦死了烦死了,我不想写作业,为什么刘宇恒不用写作业啊啊啊——”
她已然忘了自己学龄前也过着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
乐郁救不了她,只能摸头聊以安慰:“我也有作业,我陪你一起写。”
刘雨璇知道大哥虽然脾气很好,但断然不会为了她忤逆妈妈的圣旨。她只好把遥控器放回电视柜,臊眉耷眼地回自己房间。
刘宇恒和罗铃睡主卧,刘雨璇搬进了自己房间,剩下那间给乐郁住了。他把床铺重新铺了一遍,从柜子里找枕头。
刘雨璇跑了过来:“哥,我有题不会。”
乐郁:“你在题号上标一下,最后一起问。”
女孩跑了回去。没多久,她又出现了:“哥,我想吃冰淇淋。”
乐郁从箱子里拿课本:“妈妈给你吃吗?”
刘雨璇嘴一瘪:“我想吃嘛,就吃一个好不好哥哥,我就吃一口也行。”
乐郁:“冰箱里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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