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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长安的月光透过窗纸,落在桌案上的青石砚上,也落在相拥着温暖的一人一妖身上,静谧又温柔。
砚台刻名!“阿离”的第一个名字
天刚蒙蒙亮时,沈砚就醒了。窗外的老槐树上传来雀鸣,带着清晨特有的清透。他轻轻起身,怕吵醒桌案下的人,却见青离已经坐了起来,怀里抱着青石砚,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闪闪的,像盛了晨露。
“醒这么早?”沈砚放轻声音,走过去蹲下身,见青离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耳尖还沾着根草屑,忍不住伸手帮他拂掉。青离的耳朵又轻轻动了动,这次没躲,反而凑了凑,像只依赖人的小兽。
“听见鸟叫了。”青离小声说,把怀里的砚台递还给沈砚,“你的石头,还给你。”
沈砚接过砚台,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忽然想起昨晚的念头——这少年还没有名字。他坐在桌案边,倒了些清水在砚台里,拿起墨锭慢慢研磨,墨汁的清香渐渐在屋里散开。“你还没有名字吧?”沈砚一边磨墨,一边看向青离,“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青离凑到桌案边,盯着砚台里慢慢变浓的墨汁,点头如捣蒜:“好!”
沈砚停下磨墨的手,想了想,说:“就叫‘离’吧,青离。‘青’是草木初生的颜色,有生机;‘离’是相聚的反义,却也藏着‘终会重逢’的意思。”他怕青离听不懂,又解释道,“就像春天的草,冬天枯了,春天还会再长,我们遇见了,就是缘分。”
青离重复着“青离”两个字,舌尖轻轻滚过,觉得这两个字像含了糖,甜丝丝的。他看着沈砚,眼睛亮晶晶的:“我叫青离啦!”声音里带着雀跃,耳朵又忍不住竖了起来,尖尖的耳廓在晨光里泛着浅粉,沈砚这次看得真切,却只当是少年太过开心的小动作,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你叫青离。”
磨好墨,沈砚铺开一张生宣,拿起兼毫笔,对青离说:“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吧,以后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叫青离。”青离赶紧点头,学着沈砚的样子,伸手去握笔,却把笔杆攥得紧紧的,手指都泛了白,笔尖歪歪扭扭地落在纸上,只画出一道歪线。
“握笔要轻,”沈砚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握住青离的手,帮他调整姿势,“食指要弯,拇指要靠,像这样……”他的掌心贴着青离的手背,能感觉到少年手心里的薄汗,还有那微凉的体温。青离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跟着沈砚的力道,慢慢在纸上写下“青”字。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笔画虽有些颤抖,却也算工整。青离看着纸上的字,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写出来啦!”沈砚笑着点头:“嗯,写得好,再来写‘离’字。”两人就这样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晨光透过窗纸落在纸上,把两个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屋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青离的小声惊叹。
写了几张纸,青离渐渐熟练起来,虽然笔画还有些稚嫩,却已经能独立写出“青离”两个字。他举着写好的纸,跑到沈砚面前炫耀:“你看!我会写自己的名字啦!”沈砚接过纸,仔细看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们青离真聪明,一学就会。”
这时,沈砚忽然想起案头的青石砚。他拿起砚台,又翻出一把小巧的刻刀——这是他去年刻印章时买的,一直没怎么用。“这砚台陪了我一年了,”沈砚抚摸着砚台侧面光滑的石面,对青离说,“现在,我把你的名字刻在上面,以后它就是我们俩共用的砚台,好不好?”
青离凑过来,看着沈砚手里的刻刀,有点担心:“会疼吗?”他以为砚台会像人一样疼,沈砚忍不住笑了:“石头不会疼的,刻上名字,它就有了念想。”说着,他握紧刻刀,在砚台侧面慢慢刻起来。
刻刀划过石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青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砚的动作很轻,生怕刻坏了砚台,每一笔都格外认真。没过多久,“离”字就刻好了,虽然不算精致,却笔画清晰,和之前砚台本身的纹路相得益彰。
沈砚把砚台递给青离:“你摸摸看。”青离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轻轻拂过刻痕,凹凸的触感很清晰。他把砚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抬头看向沈砚,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欢喜:“谢谢……”他想说谢谢沈砚给他人、给名字、给刻了字的砚台,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只化作这两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语言都真诚。
沈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软的。他刚要说话,忽然发现砚台里的墨汁好像比平时更顺滑了些,连刚才落在纸上的飞蛾,也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却见青离正偷偷把手指藏在身后,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白光——那是青离刚才偷偷用了妖力,想让沈砚磨墨更省力,也不想让飞蛾打扰他写字。
“怎么了?”青离见沈砚看过来,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有点慌张地问。
沈砚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墨汁格外好。”他没追问,只把笔递给青离:“再写几张?等会儿我带你去巷口买豆浆油条。”
青离立刻点头,拿起笔又写了起来。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纸落在砚台上,“离”字的刻痕在光里格外清晰,像是把这一刻的温暖,永远刻进了这方青石砚里,也刻进了一人一妖的缘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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