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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卿白才开口:“你不是已经买好车票,参加完毕业典礼就拖着行李直奔车站?”
戚小胖嘿嘿一笑,熟练装傻,就差把否认三连的表情包刻在脑门上。
“我不是,我没有,卿哥你别瞎说!买车票的人是老二,你记错了!”
卿白不与戚小胖争辩,只提出建议道:“车站有24小时休息室。”
戚小胖不可置信一脸受伤:“卿哥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你怎么能赶我流落车站!”
卿白表情冷静:“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流落车站。”
哦,对,他卿哥和他一样,毕了业,还比他多一项,失业。
无处可去x2
“……”“……”
又是一阵沉默。
戚小胖:“……咱们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
卿白:“不是咱们。”
只有他。
这一刻,戚小胖竟然觉得他卿哥清淡的神色下那些一直藏得好好的风霜雨雪……扑面而来。
“流落什么车站!咱有钱!”戚小胖用力抹了把脸,露出个神采奕奕的笑来,“哥哥请你住酒店!五星大酒店!”
戚小胖从未觉得他在卿白面前如此光芒万丈过,他简直浑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散发着金钱的光辉,直接翻身做哥!
“有钱?行。”卿白没有拒绝戚小胖突然爆棚的自信心,直接起身往外走,“我前段时间定了座出租屋,今天刚好是付尾款的最后期限。”
“……”什么风霜雨雪!什么翻身做哥!全都是错觉!他就是个付尾款的弟弟!
戚小胖心里嘟嘟囔囔,脚下还是很诚实地跟了上去:“哥你定的什么出租屋按座论……环境怎么样?交通方便吗?周围乱不乱?”
“依山临水,独门独户,自带小院。”
“别墅啊?那还行。”散财童子戚小胖高兴了,大案不易结,尤其是社会关注的大案,他留在上京的时日怕是不会短,怎么能住不好呢!
“走走走!走快点!天要黑了!”
……
戚小胖看着眼前这一眼能看尽、都不用抬头的房子,声音艰涩:“……依山临水?”
卿白对着房后小土坡抬了抬下巴,水不用特意说,他们脚边就是一条……水沟。
“独门独户?自带小院?”
卿白点头:“这不是独门独户?没有自带小院?”
锈迹斑斑大铁门锁住的二层砖瓦房的确是独门独户,房前摇摇欲坠红砖墙圈出的一亩三分泥土地也确实是自带小院……如果不是卿白带路,戚小胖都不知道上京这地界还有未名新村这样陈旧、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地方。
戚小胖被反噎一口,还无法反驳,只能在浓浓夜色中、在声声虫鸣里,哭丧着脸哀嚎:“这不是我想要的别墅!!!”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嫌弃车站休息室呜呜呜!!!”
五块钱如何花一个月
房租已交,天色已暗,身处郊外,村风淳朴,周围其他房子不晓得是压根没有人住还是已经熄灯睡觉,反正是千米无灯明,只闻犬吠声……戚小胖就是喊破喉咙估计也没人理他,只好闭嘴认命,心中哀叹不该相信卿哥的话,脑袋一热就交了全款。
还好房子虽然看着破旧,但好在房东还算实诚,该有的基础家具都有……更多的也是一点没有。
而且能看出来有认真打扫过,让他们不至于大晚上放下行李箱还要挽起袖子收拾房间。
就是不知道是地方太荒了,还是要变天了,就算关上大门也总能听到呼呼风声,电压也有些不稳,光秃秃没有任何装饰的灯泡伶仃吊在天花板上,时不时闪烁一两下,在斑驳墙皮上昏昏暗暗的投上扭曲拉长的影子。
明明是夏天的夜晚,站在这栋房子里,却浑身凉意……怎么看也不像个正经房子。
戚小胖都快要哭了,抱紧自个儿行李箱蹲在门槛边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望着卿白,试图感化他让他改变主意。
然而卿白并没有感知到戚小胖的心情,他此前交定金的时候来看过房,觉得这房子挺好,清净。
“我住楼上,一楼有三间房,你自己随便选。”
这房子的结构是那种很经典的农村自建房结构,房型是个侧倒的t,长的一‘横’的一楼是不分主次的三个房间与堂屋,二楼只有一间房和个小卫生间,余下的是一个宽敞的天台,稍短些的一‘竖’是厨房饭厅浴室厕所。因为是自建,地皮也够大,所以每个房间都方方正正一点也不显局促,还能圈出个不小的前院来。
回头已无路,不如退一步。
戚小胖松开行李箱,试图去抱卿白胳膊。
“哈哈哈哈哈卿哥咱们谁跟谁啊?都一起睡了四年了,这会儿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多生分!再说今天这日子多适合秉烛夜谈忆往昔峥嵘岁月……”
反正他才不要在这种不晓得荒了多久的房子里一个人睡!谁知道会不会有不可言说的‘好邻居’来找他半夜拼床!
“早点休息。”卿白提着他小小的行李箱转身上楼,对戚小胖的同房请求只留下个干脆利落写满拒绝的背影。
“……”
自建房楼道没有感应声控灯,戚小胖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卿哥一步步走上黑黢黢的二楼,抗拒太明显,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纠缠。
好在兴许是房内电器开得久了电压便稳定了灯泡不再闪烁,没什么人气儿的空荡房间被稳定的暖色灯光填满,那股子莫名的凉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夏日夜晚最寻常不过的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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