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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是我们打不过克洛丝。”
这是事实,天女虽然情绪上头,但还没狂妄到说自己能打得过克洛丝。
但她的不服气也是真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天女极不淑女地“啧”了一声,突然转过身来捏着他的下巴,不满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同我相提并论?居然还能得到他的培养……”
她话没说完,龙雨面色一变,情急之下爆发出坚石般的力气,扔开天女的手,冲向盥洗室,一阵干呕。
刚才天女抓着他下巴的动作,似乎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
如附骨之疽,深深刻入肢体和灵魂,即使失忆也本能地感到抗拒……但那是什么?
龙雨洗过手,捂着眼睛,努力排除外界的杂音回想着。冷水吸附在眼睛上的感觉让他回忆起某种阴冷的生物。
是什么呢?
他将手移动到下巴,凝视着镜中因干呕而眼眶发红的人,随后闭上眼睛,催眠自己,这是别人的手、别的什么生物在触摸、想想它对你做了什么……
梦……在似曾相识的刺激下,他想起来在梦中见过的巨大触|手,卷起面容模糊的金发女人的样子。
他脑子里零零碎碎闪过一些肮脏、恶心的场面。龙雨不断描摹着模糊的轮廓,让记忆一步步清晰。
他见过赤红的天空、死亡的献祭、被雕刻成章鱼触须形状的祭坛,成片跪拜在地祈求恶神宽恕的人类,他们赤|裸的脚趾、双膝,和失水植物般的头颅与沾了血的大地紧贴在一起,听着被捆住双手双脚的人在祭台上惨叫,泪水扑簌簌滚落。但黑色潮水般的恶神仍不满足。
而后祂注意到了“他”。
光是想起那个场面就让他心底发颤,可除此之外,他更多是不可置信,他的记忆里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恶神?
如果我真的直面过恶神,那我是谁?我为什么还活着?
龙雨松开手,撑在镜面上。镜子里的人眼眶已经褪去潮红,但眼睛里全是血丝,行状竟有些陌生。
门没关,天女站在盥洗室外敲门,打断了龙雨的思绪。
“你怎么回事?”天女看出他情况不对,故意玩笑道,“不喜欢被调戏,过来洗脸?”
“不是。”龙雨否认,“可能……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天女挑眉,“说清楚点,让我自己乱想的话,我说不定会怀疑你被狠狠‘羞辱’过。”
龙雨直觉天女说的不是简单的羞辱。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否认——他拿什么否认?而且他看得出天女只是随口的玩笑,一点小小的恶趣味罢了。
银雀家族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龙雨没来得及解释,天女已经被叫去同苏尔嘉利娜作最后的道别。
不知何时离开沙发的斐克顿走到龙雨身边,沉声道:“你应当还记得我。听着,小子,就算时间之源流给出的‘命运’节点关键在你,也不意味着你能得到我们的尊重。”
“顺从命运只会让你变成一颗没有思想的棋子,我希望你明白。”
“我明白。”龙雨即答,“感谢您的警告。”
“还有一件事。即使你已经脱离低级斗兽场,行事自由,但你身上还有斗兽场的标记,也需要继续在斗兽场服务。三天后有一场比赛适合你去,没有异议的话,你做红方,白方是‘咒女’。”
“你可以先想一个代号,以后,斗兽场便会用代号称呼你。”
“你们在聊什么?”天女微微提着裙摆,快步走来,以审视的态度望着斐克顿。
斐克顿只说了两个字:“比赛。”
“无所谓,我相信只要对手是同阶他肯定会赢。”天女毫不客气道,“所以对手是谁?”
龙雨道:“是咒女,你认识吗?”
天女蹙眉:“怎么是她?这家伙算是我以前最讨厌的对手之一了。她不受幻术影响,行动也很敏捷,而且虽然是微芒级,但似乎是一直压制实力,总之不是普通对手。”
斐克顿慢条斯理道:“她是唯一的同阶了,还是你更希望他和异能级对打?”
-
春雨纷飞。
前往飞羽城的人们大多已经落脚,而赫莱蒙思的队伍才刚抵达庆城郊外。
庆城和赫莱蒙思不同,赫莱蒙思是繁华的中心城市,周边环绕着许多小城镇,如众星拱月,庆城则在舞神夺权后逐渐变得“一枝独秀”,虽然城市地图扩大不少倍,周边城镇却逐渐寥落、荒芜。
舞神教派的人并未看出问题,反而认为这是先进的表现。
他们在庆城通宵达旦、饮酒作乐的时候,恐怕没想过有一天这“先进的城市”城门紧闭,高墙上的守卫全副武装,整个城市内没有半点声息。
只有一片死寂。
此次带队前来的并非灾异教派的主教,也不是雷克,而是法罗。
虽然大家明面上是说“法罗经验更丰富、和大家更熟悉”,但说到底,不过是不信任灾异教派和舞神教派罢了。
灾异大多是疯子……舞神?这种情况下谁能信任他们?
在出发前,法罗还接到檀许的口信,让他带上一个银发、扎着低马尾的年轻人。
他浑身的艺术气息怎么都盖不住,看得出和舞神教派一定有某种联系,但他肯定不是坏人,也不站在舞神教派一方。至于是何联系,法罗暂时没想到。
法罗看着秦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随身物品,铺好床铺,又在上面垫了一层纱布,然后脱了衣服坐下来给自己上药。他看起来就娇生惯养,恐怕从未连续骑行这么长时间过。法罗摸着下巴,忽然起了调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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