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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我们转移到了宠物店里,特伦索斯特被放在了会客室的沙发上,阿蒙站在边上对我挥舞着手:“女士,您看到了吧,我们可没有将他分尸或是弃之荒野自生自灭,您现在总该放心了吧?”
我默不作声地看了看特伦索斯特,又看了看他,最后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确实是我能为他做的所有了。
“您大可放心,”阿蒙笑着说,“这里的主人是安提哥努斯,您信不过我们,难道还信不过他吗?他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实人。”
我转头望了望大门。确实,那位狼耳大叔有着在这个有点诡异的小镇里难能可贵的善心,可是如果他们果真是什么组织,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沆瀣一气。
“安提哥努斯先生现在不在这里吧?”
“亚利斯塔去接他了。”
这一切太过诡异了,我心里想着。从救下特伦索斯特开始,事情就向着奇怪的方向开始发展,从阿蒙的假扮到那封信件,再到他们突然出现在我家里,还有帕列斯老爷子,我总觉得他们仿佛在对我隐藏什么秘密,仿佛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身为一名记者,我挖掘真相的本能告诉我事情绝不简单。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着阿蒙说道:“我想留在这里,直到那位安提哥努斯先生回来。”
阿蒙眯起眼看着我,依旧微笑着说道:“您打算怎么做呢?”
“看着他平安醒来。”我指着特伦索斯特。
阿蒙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为了您的道义吗?”
“只是看着他醒来而已,你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答应吧。”我没有正面回答他。
“真是的,您总是给我们惹麻烦……”
阿蒙絮絮叨叨地说着,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带头走向屋里的沙发,示意我坐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蒙混过关了,谨慎地跟过去,也跟着坐下来。
我们两人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说话,阿盟悠闲地哼着小曲,我看着他,心中念头跳动了良久,终于还是开口:“你们隐瞒了我什么,对吧。”
“女士,”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希望您不要问下去了,毕竟我还是很喜欢您的。”
我瞪着他,“这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关联吗?”
阿蒙微微扬着嘴角,笑吟吟地说道:“您看,再问下去,您可能会有性命之虞,即使这样,您也要继续追问吗?”
我闭嘴不说了。我感觉到自己好像触及了一道什么墙壁,只要越过去就能有所发现,但此时此刻,我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的视线落在特伦索斯特的身上,心里想着自己究竟该什么时候告辞,也许是留意到我的视线,阿蒙的笑容变得玩味又高深莫测。
“看来您很关心他啊。”
不,我心里腹诽,我只是觉得在这个地方我和他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俘虏的待遇而已。但我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只是摇了摇头,示意我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阿蒙哈哈笑了起来,“要了他的命对我们没有好处,要了你的命也是同样,所以,女士,您不必担心。”
我抬起头看他,“不担心什么?”
“不必担心……您所看不到的那些真实。”
我睁大了眼睛。
我看见阿蒙抬起右手,捏了一下单片眼镜的镜框,一阵不妙感突然袭来,我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在下一刻看到阿蒙抬头看着我,面上含笑,神情仿如魔魅。
在那一刹那,我看见了他的眼睛,在晴日照进窗户的辉光之中明灭不定。仿佛一道闪电,又仿佛一句魔咒从口中说出,我感觉头脑刹那间空白了一瞬。
有无数怪异的画面涌入了我的脑海。
那是特伦索斯特面带怜悯,垂头看着我说“此地禁止厄运降临”,是我以为我没能约上的图铎先生,带着冷酷嗜血的笑容,在一刹那间让世界停摆,来到我面前,是他说道:“如果不想也成为‘牺牲者’的话,我建议您再也不要想起与此有关的任何事件。”
还有……那个阿蒙,他满是玩味的笑脸,来到我身边,将一条有着十二个环节的虫豸放到我的头上。
我一瞬间只觉得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浸到脚。
恐惧从我心底冒了上来,我整个人僵硬地看着阿蒙,被他抹消的记忆在眨眼之间回归我的脑海,我想起来了,我曾无数次地在梦中见过他,也曾被他告知“规则”,正是在那样的诱惑下,我开口询问了图铎先生,直至那个时候,他在伯特利先生的“门”之下真正出现在我的面前。
房间中久久沉寂,阿蒙似乎很有耐心地在等待我开口,他的双眼明亮又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幕有趣的戏剧,可我脑海中只有一团混乱,连今天是星期几都分不清。
那个时候,他的确是出现在了那个咖啡馆。
而且……那是真正的“非凡”。
“如您所见,女士,您又一次踩在了我们的红线上,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戒。”
十九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只感觉肺和胃都被烧着了,那些记忆让我只想呕吐出来,我甚至顾不上保持形象,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直至感觉好一些了,才开口说道:“你们……”
话一出口,我才发觉我的声音早已哑得不成样子了。
我心里知道他指的红线是特伦索斯特的事,可对我来说,它意味着另一个意思。
想骂人的心和惶恐在我心里交织不定,我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故意的。”
阿蒙含笑着说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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