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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哭。她没醒来但在哭泣,枕头已经湿了一片,范单脚跪上床,伸手拨开混着泪水黏在脸上的头发。
她正陷入巨大的悲伤,心碎跟绝望笼罩了她,毫无防备之力,现在的她脆弱得不堪一击。他在她身边躺下拥抱,将她的泪一滴滴吻去,她还是哭得兇。
心头一动,脑中浮现熟悉画面,他低声哼起一首曲子,就像刻在记忆深处,他从未想起过却也从未忘记过。
逐渐平静下来,整晚缠绕她的梦魘总算消逝,她在他怀中安稳入睡。
苏茉兰是被阳光晒醒的。
伸手挡着眼前,她睁开半吋眼,脑中回想她昨天睡觉没拉上窗帘吗?喉咙很乾,脸上似乎也黏黏的,她艰困吞了口口水,正要掀开棉被起床,赫然发现腰间横着一条隐约冒着青筋的男性手臂。
她瞬间清醒,未经大脑思考下一秒直接出脚。
先是手臂拍上床边矮柜清脆一声「啪!」,再来是「砰!」地跌落床下,她听见一声闷哼。
「范?」怎么是他?仔细想想也只有他最有这个可能。「你为什么睡在我床上?」
他爬起坐在地上仰头,额头红了一块。「你昨天在哭。」她跪在床上,范靠近,举手捧着她的左颊。「别伤心。」
金阳从她背后照来,透过发丝空隙点点散落在他脸上,他鼻头撞得泛着红,却温柔安慰她。
抓着床沿的手指握得更紧,指关节都发白,苏茉兰记起整晚纠缠不停的梦境,她眼眶瞬红,好久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话,没有人知道她的伤心,没有人安慰她,除了哥哥。
她刻意尘封痛苦回忆,只留下最珍惜的时光,却在昨夜全都一股脑回笼涌起。
范站起身,他就像个天使张着巨大羽翼包围且保护着她,给她最强大的心灵支持。
嘴边突现自嘲笑意,她真的太孤单了,怎么会觉得他是天使呢?他连正常人都不是,说不定还是千年的古老生物。
他靠近,突然吻上她的额头。「你伤心,我也会伤心。」
这个古老生物,不,是大型犬,看上去呆呆萌萌却总在意外时刻出击,他留心她周遭的一切,提供最直接的协助,就像今晨那个吻,还有现在她小腿被小飞蚊叮了几包,他立刻从屋里拿出薄毯子给她盖上。
毫不拐弯抹角,对她来说很受用。
院子鞦韆已经完成,除了固定在地上打了铁钉外,主支架全是大小长短不一的柠檬桉用麻绳綑紧搭建,吊着双人座位的更是两根大麻绳缠绕做成,缠得非常紧实,除了铁钉锯刀铁鎚,她没看到其他工具,这是一般人使得出来的力气吗?
「你去哪里买咖啡豆跟磨豆机?」腿上搁着一杯咖啡,是他刚刚煮的,小型手动款的器具,是现在最受欢迎的露营周边配备品。
沉安安暗恋他的事在学校无人不知,知道他爱喝咖啡,每天早上都为他准备一杯星巴克咖啡,学校附近别说星巴克,连超商都没有,她住在市区买咖啡不是难事,但拿着一杯咖啡搭捷运转公车近一小时路程麻烦不说,送到位置上还热腾腾冒着白烟就让人好奇怎么办到,其他老师问起她说当然是搭计程车到学校才能维持咖啡热度,如同她一颗火热的真心。
大剌剌的告白毫不掩饰,只有当事人不明所以,咖啡喝了,礼物也给人家拿了,还是小白一隻没任何回应,前辈老师们为她着急,她全不当一回事,反而觉得这样的他迷人极了,一看就是毫无经验的极品处男,就让她来带领他一步步走入爱情,以她的姿色跟攻势不信他能坚持多长时间。
「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沉老师。」他没回话,不晓得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她没隐瞒他就住在她家,沉安安问过,她说两人是远房亲戚,他只是借住。
她追问:「你喜欢她吗?」
她以为会听见肯定的回答,心思单纯的动物不就是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吗,但出乎意料萌犬摇头。「学校的人对我很友善,我不讨厌他们。」
那对她呢?差点脱口问出,她即时止住。
「但那不是喜欢,跟对你的感觉不一样。」没问,他却自然道出,苏茉兰只看见他的头顶,他把她腿上的毯子盖好,再抬起头来深蓝瞳孔盯着她不放。「我下週就把东西还给她,也叫她别再送咖啡。」
她有预感,他这样做是因为她。
她说不上心里是怎样的感受,她在牛排店帮他解围,收留他供吃住,冒险违法为他弄来一本护照,做了这么多结果他转身跟别人谈起恋爱她肯定不是滋味。
对,就是这种感受!就是不高兴!
但还是有必要为自己辩解,被看穿多没面子,她清清喉咙:「你喜欢就收下,我看你用得很开心。」
「有免费的咖啡可以喝,我没不开心。」
蝉鸣叫得厉害,要不是今天她早起,肯定会被吵得火大。苏茉兰嘴巴上不松口内心却好奇得紧:「你要怎么跟她说?」
他想了想:「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差点脱口而出,她及时止住差点咬掉舌头,突然看到他憋笑的嘴角直想埋头鑽到地下去。
「今天不用上瑜伽课?」
「没心情,想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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