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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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愿听殿下号令（第1页）

老狼的目光在王叔文脸上停了片刻，又缓缓移向李謜，带着一种沙场老兽特有的疲惫与不甘“殿下！俺们沙陀汉子，一诺重过千斤！八千条命交给您，赴汤蹈火，眉头不皱！可您要让儿郎们既流血打仗，还得自个儿去抢安身立命的地盘？抢不抢得到尚且两说，就算抢到了，万一不够分……八千颗心，如何能安？！”

厅内落针可闻。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压在每个人心头。

莞娘眼波在李謜冷峻的侧脸与拓跋乌勒紧绷的肩背上无声流转，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了一颗温润的玉珠。

“心不安，何以死战？拓跋领此问，问到了根子上！”李謜的声音陡然响起，不高，却如冰层开裂，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他缓缓起身，玄袍上的暗金云纹在烛火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本王，亦不会让忠勇之士流血又寒心！”他目光如刀，逐一钉过骨力突、阿史那承宗、执失思力、契苾元烈，最终牢牢锁住拓跋乌勒“沙陀八千狼骑归于王化，此心此志，天地共鉴。王参军——即刻依律起草文书，详录沙陀部族众、丁口、牛马、兵械实数，奏报朝廷，录入天策军籍！自文书落印之日起，沙陀儿郎，即为本王手足，天策肱骨！”

“至于安身立命之基——”李謜话锋一转，手按在案头那本象征法理根基的《天策军永业田定制草案》上，大声说道“其法度，梦得铸之！其田源，王参军图籍所指！其功业，在你我刀锋所向！拓跋领，此乃千秋不易之诺，根基在此，何须疑惧？！”

“然！本王还专设了效——勇——金！”

沙陀诸将面露疑惑。

“凡我天策军士，‘效勇金’与正饷并行！”李謜解释道，“此金之丰厚，乎汝等所料！其源有二其一，天策府岁入之盈余！其二，清丈所得豪强赃田、浮财之三成，专设此金库！”

他目光灼灼，扫过沙陀将领“按尔等训练之勤勉！演武之冠绝！戍卫之辛劳！战场之功勋！——分等论级，月月放！沉甸甸的开元通宝，实实在在的金银绢帛！”

李謜向前一步，气势迫人“拓跋领！二十亩永业田产出几何？此一笔‘效勇金’，足以让尔麾下勇士岁获数倍于田亩之利！足以在长安西市置办产业！足以购得河西水草丰美之地圈养牛羊千头！足以让尔妻儿着锦缎、佩金玉，享长安繁华！此等富贵，岂不比守着几亩薄田，仰天靠地更痛快？！更安稳？！”

“沙陀的勇士们！永业田不是马上有，但本王可以保证以后一定会有！不仅有地，还有丰厚的‘效勇金’可拿！本王最后问一次——尔八千沙陀狼骑，可愿入我天策军籍，执此双刃，既斩淤塞之腐肉，亦劈开那金光大道，为自己，为子孙，搏一个富贵双全、根基永固之未来？！！”

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刘禹锡和王叔文暗中点头，李謜这番话软硬兼施，恩威并济，既守住了法度底线，又给出了难以拒绝的诱惑。

“凭本事挣丰厚金银”的前景，则像一块巨大的、散着诱人光芒的金饼砸在拓跋乌勒和四位部将的心头。

利！实实在在、唾手可得的钱帛之利！

实在！

况且眼前的雍王是德宗皇帝亲封的天策大将军，他岂会给自己画饼？

拓跋乌勒猛地一拍大腿，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案几上的茶杯一跳，随即爆出洪钟般的大笑“哈哈哈哈！痛快！殿下句句说到俺老狼和兄弟们心坎里了！”

他猛地回头，目光灼灼扫过身后诸将

“你们说——是不是？！”

骨力突、契苾元烈立刻咧嘴笑着点头，执失思力也扯了扯嘴角，阿史那承宗重重“嗯”了一声。

“愿听殿下号令！”拓跋乌勒霍然起身，抱拳低喝，声震屋梁！

正当四将紧随其后，手臂高扬，眼看那象征着归顺臣服的抱拳之礼便要落下——

猛然听到李謜说道“不急！入天策府，加入天策军，还需遵循本王的条件和约束。若尔沙陀勇士心有畏难，不愿相从，本王——绝不强求！你我仍是袍泽故交，各自安生便是！”

拓跋乌勒一愣“请雍王直言。”

李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拓跋乌勒“加入天策军，就必须接受整编、打散部族分入各军、将领轮换……此乃天策军立军之本！绝无更改！！唯如此，方能斩断私念，碾碎隔阂！方能使万人如一人，如臂使指！方能铸就那足以撼动神策、拱卫天家的国之利器！若信本王能引诸位，劈开一个比金银更璀璨、比锦绣更广阔的煌煌前程！那便——依本王的规矩行事！”

拓跋乌勒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八千沙陀儿郎！那是他拓跋乌勒半辈子在刀尖上滚出来、血海里泡出来的根基！

失去对部众的控制力，他老狼还能剩下几分斤两？

殿下要打造一支真正浑然一体、战无不胜的‘天策军’！

就像狼群没有头狼的命令，对着食物不会下嘴抢食一样。

金银前程、硬仗功勋固然诱人，但真正打动他老狼的，是攀上这条通向真正巅峰的青云路！

若不接受这脱胎换骨的锻造，沙陀部永远只是游走于大唐边缘的小小部落，充其量只是一把利用的刀。而融入天策军，他拓跋乌勒和这八千儿郎，才是大唐的核心力量！甚至……成为大唐的脊梁！

代价是惨痛的，但前途……是真正足以光耀整个沙陀部族的辉煌！

“殿下！俺老狼在草原滚打了半辈子，太明白——狼群要是各自守着山头，哪怕围着同一块肉，也会互相撕咬至死！殿下您是天上的鹰，要带俺们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您要铸的，是前所未有的大器和锋芒！俺拓跋乌勒和整个沙陀部，不甘心只做您刀鞘上镶嵌的宝石！俺们——要做这刀身的百炼精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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