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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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他不是人（第1页）

陈嘉言与贺望春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与决心“必不负殿下所托！”

李謜微微颔，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阵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啜泣与拉扯声从侧面通往世子居所的小径传来。

两什（二十人）玄甲卫押着一队年轻女子，从李锜别院方向疾步而来。

这些女子大多不过十五六岁，形容枯槁，眼神空洞或充满惊惧，如同惊弓之鸟。

她们衣衫褴褛，勉强蔽体，裸露出的脖颈、手臂、小腿上，触目惊心地布满青紫淤痕、鞭痕，甚至一两处疑似烙铁留下的焦黑印记！

其中一名清秀少女尤其引人注目，她脸颊红肿带着清晰指印，脖颈间深深的掐痕已然紫，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们被军士沉默地围在中间，不敢哭闹，只偶尔出几声压抑的抽噎。

为的什长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殿下！遵照钧旨，彻查王府所有院落！卑职等在世子李锜别院深处，现一处密室，搜出此一十三名女子！密室污秽不堪，内有锁链、皮鞭等物！据卑职初步查问，她们皆是良家女，被拐骗、或被强掳至此，饱受凌虐！此为其一！”

他猛地一指身后士兵抱着的一堆搜获物品“其二，在密室相邻的暗格里，搜出大量金银、珠宝及这些物件！”

士兵们将搜获物重重放在地上几卷写满怪异符号和文字的帛书、几封加了特殊火漆密封的信函、几枚刻有狰狞蛇形标记的黝黑令牌，以及——几件明显属于不同年轻女子的、沾有污迹和疑似血迹的衣服。

李謜的目光扫过这群少女，最后落在那堆搜获物上。

他走到那清秀少女面前，沉声说道“抬起头来。”

少女浑身剧震，如同受惊的兔子，死死咬住下唇，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敢违抗，颤抖着抬起那张布满泪痕和伤痕的脸。

李謜的目光掠过一丝怜惜“本王问你，你颈上这掐痕，是谁所为？不要怕，我是雍王，奉旨协同大理寺查案，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本王为你们做主！”

少女接触到李謜冰冷威严的目光，又环顾四周看到满院子的沙陀铁骑和大理寺缇骑，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跪下，额头触地，出沉闷的声响，浑身颤抖地说道“奴家……是……是……世子……世子他……”巨大的屈辱和恐惧让她哽咽难言。

大理寺寺正陈嘉言见状，眉头紧锁。

他深知这些女子所受的非人折磨，也明白她们内心的恐惧远胜于对律法的认知。

他上前半步，声音刻意放得温和“你，抬起头来。有何冤情，细细禀来，有雍王与本官与你做主。”

少女身体猛地一抖，再也抑制不住，泣不成声“官……官爷……民女柳枝儿……是京郊舒州府南平县梧桐乡人……今年……今年刚满十六……”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诉说，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家中……家中原是佃户，去年……去年阿爷被县衙强征去修漕渠，累死在河堤上……阿娘……阿娘拉扯我和八岁的阿弟……实在活不下去……民女便跟着村里的人……想来长安……寻条活路……”

她泣不成声，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窒息，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谁……谁知刚进京不到三日……在……在西市给人浆洗衣裳……就被……就被世子手下的人……趁黑打晕……掳……掳来了这间王府！”想到那暗无天日的日子，她浑身都在抽搐。

“世子……世子他……他不是人！”柳枝儿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不仅……不仅强要了俺的身子，他……他还日日醉酒，稍有不顺心就拿我们出气！鞭打……烫烙……不给饭吃……”她撸起破烂的袖子，露出手臂上新旧交叠、狰狞可怖的伤痕，又下意识地抚摸着刺痛的脖颈，恐惧瞬间吞噬了她“世子说……说奴婢像……像一个叫莞娘的……然后……然后他就……掐住奴婢的脖子！然后就狠狠地把奴婢死死按住……奴婢想死都没法子！呜呜呜……求殿下开恩！求官爷做主啊！”

她再次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冰冷的地面，出沉闷的响声，血丝瞬间渗出。

这血泪控诉，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其他少女压抑已久的恐惧和冤屈！

柳枝儿的遭遇，就是她们所有人的缩影！

“官爷！奴婢也是被掳来的！奴婢家在岐州！”

“世子……世子也说过奴婢像那个莞娘！用鞭子抽奴婢！”

“奴婢的阿爹阿娘……呜呜呜……还不知奴婢是死是活啊……”

哭声连成一片。

“肃静。”

陈嘉言目光深邃，缓缓扫视，最终落在那位脖颈淤痕刺目的清秀少女身上，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本官乃大理寺正陈嘉言，奉敕复核重案。尔等所受屈枉，殿下与本官自有察断。然国法当前，案情关天，不容隐晦。”

他略作停顿，问道“前日夜分，有逆贼潜入王府，谋刺舒王殿下，此乃十恶之罪！尔等彼时身在世子别院，乃紧要亲历之地。有何所见所闻，凡涉‘奸宄潜入’、‘异动行藏’者，无论巨细，据实陈来。尔等身家性命，乃至生死荣辱，皆系于尔等今日之言，慎之，慎之。”

这番话语，压在少女们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她们本能地将陈嘉言口中描述的舒王府刺杀案与那日世子要派杀手去刺杀李謜的事完全混淆！

“大人！奴婢知道刺客！”柳枝儿猛地抬头，嘶声尖叫“是刺杀！奴婢亲耳听见——他吼着明日日落前必要雍王殿下的死讯！否则就剁了那俩爪牙，沉了管事！管事还说……刺客已应下动手！还……还赏了千金！句句属实！天打雷劈！”她一口气吼完，耗尽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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