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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显然,那块压缩饼干根本不足以果腹,阿米娜吃得很快,像一只饿坏的小兽,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
&esp;&esp;“慢点,没人跟你抢。”
&esp;&esp;齐诗允说着,递去一瓶水,阿米娜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esp;&esp;肚子里终于有了久违的满足感,瘦弱女孩放下盘子,忽然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esp;&esp;“…你……为什么对我好?”
&esp;&esp;女人怔了一下。
&esp;&esp;她看到阿米娜的眼神,不是感激,不是怀疑,而是茫然与困惑。因为在阿米娜的世界里,除了她过世的父母,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
&esp;&esp;尤其是陌生人。
&esp;&esp;沉默几秒,齐诗允想了想又才开口道:“可能是因为…我也有过想逃的时候。”
&esp;&esp;显然,阿米娜没听懂。但她的眼神透着一种对这个陌生的亚洲女人独有的温柔,以及在这梦一样的安全环境下,难得展现出的松弛。
&esp;&esp;那天夜里,两个人睡在一张小床上,挤得几乎不能翻身。一路奔波逃亡的阿米娜很快进入梦乡,齐诗允却完全睡不着。
&esp;&esp;她盯着墙皮褪落的天花板,脑中不断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esp;&esp;那个土屋,那个男人的枪口,那条失而复得的项链,还有身旁这个熟睡后,仍死死抓着她衣角不肯放手的女孩。
&esp;&esp;她今天的行为确实过激,已经踩过了那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就如陈家乐所说,若被总部知道,后果一定不堪设想。但当时如果她选择视若无睹,这个女孩现在…已经殒命。
&esp;&esp;女人侧过头,借助窗外昏暗的光线凝向阿米娜的睡颜。
&esp;&esp;那张脸虽稚嫩,但浓烈的五官与眉眼在月光下显得十分优越,此刻,白天的警惕和野性已经全然消失,只是一个疲惫到极点终于有依归的孩子。
&esp;&esp;她才十叁岁,和自己当年失去父亲时差不多的年纪。
&esp;&esp;可阿米娜却不知自己父母究竟死于谁手,且在这战火延绵的地方她连复仇都找不到准确方向,更别说,她只是为了活下去都要历经艰难万险……
&esp;&esp;想着想着,齐诗允逐渐疲乏地闭上双眼。
&esp;&esp;耳边,除了阿米娜逐渐升高的鼾声,只有远处传来的炮声,沉闷又遥远,就像是这片土地上,永不止歇的叹息。
&esp;&esp;翌日清晨。
&esp;&esp;阿米娜醒来的时候,齐诗允已经坐在书桌前写东西了。
&esp;&esp;那是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封面上印有euronews的标志。她每天都会在上面做记录,有时是采访要点,有时是现场观察,有时只是些零碎想法。
&esp;&esp;女孩悄悄爬起来,走到她身后,探头探脑地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还有被她握在手中那支,有六角白星标志的钢笔。
&esp;&esp;“齐记者,这是…什么?”
&esp;&esp;闻言,齐诗允回过头,看到她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笑了笑:
&esp;&esp;“日记。记录每天发生的事。”
&esp;&esp;听过,阿米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过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问出心中所想:
&esp;&esp;“我也…想学。”
&esp;&esp;“你……可不可以当老师…教我?”
&esp;&esp;女孩伸手指了指那些英文字母,齐诗允微微一怔,目光逐渐变得温和又慈爱:
&esp;&esp;“好。我教你。”
&esp;&esp;自此,这间灰扑扑的简陋安全屋,成了阿米娜的庇护所和临时课堂。而她对齐诗允的称呼,也逐渐变成了「iss&esp;chai」。
&esp;&esp;齐诗允教她如何用急救包里的酒精棉球清理溃烂的伤口,教她识英文单词和简单的数学问题,教她遇到危急时刻的生存法则,更教她在这片土地上被视为禁忌的东西———
&esp;&esp;“你是个女孩子,但你首先是你自己。”
&esp;&esp;阿米娜从没听过这样的话,也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纸上那个单词:
&esp;&esp;“freedo”
&esp;&esp;她嘴里反复念着这个词:“自由。我喜欢这个。”
&esp;&esp;齐诗允望定她,柔声反问道:“阿米娜,你知道自由是什么意思吗?”
&esp;&esp;女孩思索片刻,说出自己的理解:“就是……不用怕。”
&esp;&esp;这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令女人心口骤然紧缩了一下,阿米娜继续说:
&esp;&esp;“不用怕被绑起来,不用怕被打,不用怕被抓回去。”
&esp;&esp;“不用怕……明天会死。”
&esp;&esp;听到这,齐诗允沉默了。过了很久,她伸手揉了揉阿米娜深褐色的长头发,肯定她的说法:
&esp;&esp;“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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