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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月看了两眼,丁志会意,忙将人拉起来,“刘县令,背上的伤痕可还受得住?”
刘庆周身滚满了沙子,颤着唇不停揖手,“不碍事,不碍事,烦劳将军忧心,下官这就走了。”
缪月那意思哪又是让刘庆走,丁志扯住刘庆袖子,“刘县令,你也别着急走了,你与裴将军一道来的,想必裕丰事情起因经过你也了解,不如向将军好好解释一番,势必让县令得一个公道。”
刘庆欲言又止,不知想到什麽,脸色一白,摆手摇头,“裴将军说的都对,都对……”
缪月沉沉眼,“刘县令既来到我这,何苦白跑一趟。若事情当真如裴将军说的那样,我自会多加士兵看守仓囷,若事情与裴将军说的有出入,刘大人还能真见那胡人糟践县民袖手旁观?我既帮了裕丰一回,也并不介意再多帮一回。”
缪月这话说得中肯,刘庆显然动了心思。
旁的葛杜与崔孤一愣,以前共事时,他们显然知道这燕平为人不怎麽样,有些实力,却不懂得如何做人,如此他们便与郭通走得近了些。
葛杜身後的付奇也是一愣,全因这燕平行事作风与自家将军相似,看来外头传言燕平心狠手辣只是传言罢了。
缪月好言好语,待刘庆道出真相。
一直被薛映孖拦着的林冶耐不住,上前梗着脖子,“亏你还是裕丰县令,简直枉为人臣!那裴召不过用些手段将你妻儿绑了,你便放任裴召下令打开城门,放那些鞑子进来做恶!大丈夫利于天地之间,当行光明磊落之事,这还是缪…你只顾你妻儿有危险,可你怎麽不看看那些被踩死百姓,他们何其无辜!就该把那裴召当衆斩首,将她头颅挂在城墙之上,受万人唾骂,才解心头之恨!”
林冶说起来不管不顾,恐也忘了他们如今正在燕平手底下做事。
付奇扯了一把林冶,“林冶,闭嘴!”
林冶气得满脸通红。
缪月眼里也凛着寒意,“那裴召当真如此不顾人命?”
刘庆经林冶说一通,面上难看至极,他本愧疚,并无反驳朝缪月点点头。
缪月冷声,"那便按照军规处置吧。”
按律,当斩。
付奇忍不得提醒一句,“将军,那可是宣王殿下的心腹。”
“那又如何?”缪月转头,看着付奇比起三年前更老了点的面容,“她裴召也说了,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乃按照燕国律法行事,谁能奈我?”
缪月便要动身去捉拿燕灼华,林冶擦了一把眼眶,心道燕国人也并非都是裴召刘庆之流,对缪月起了几分尊敬之意,要同人到裕丰。
几人风风火火,葛杜崔孤两人也起了几分兴趣,要随人一道去。付奇拉住林冶,“人燕国内部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麽劲!”
林冶眼睛搓得有些红,“我就是看不惯那裴召,付大哥,你都不知道那裕丰死了多少人,都是些无以反抗的弱女,老人,幼子。那些鞑子真不是东西!缪哥以前还说日积月累下去,胡人必会驯化,我看那时缪哥就不该在狄易刀下救人,现在倒好,南胡这一方全凭胡巴哈做主,势力越来越大,对燕国都如此挑衅,北虞又能撑到几时不开战?”说着,林冶好像又要哭,用袖子揩掉眼泪,“我就是替缪哥不值,缪哥死的时候才十八,辛苦替那夏邕安定边疆,却抵不住狄易空口无凭的通敌叛国!旁人看不出来,你我还看不出来麽,分明是狄易与郭通在月古关设下埋伏,等着缪哥中招……”
“害…”付奇叹了口气,“我观这燕平行事作风有几分将军的影子,也不怪娘娘如此信任她。现在我们就等着娘娘那边的动静吧,等信拿到手了,自可昭告天下缪氏冤屈,也好让将军与缪老将军瞑目。”
付潇没作声,拿了两颗包着的栗子糖递过去,“林冶你别哭了,吃糖吧,糖是甜的。”
林冶一下不好意思拘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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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灼华倒是跑得快,缪月几人刚出军营便没见到人,葛杜崔孤不知想到什麽,又借口有事离开,这一路只有薛映孖丶刘庆丶缪月三人。
刘庆心底有些怵,离两人有些远。缪月与薛映孖在前面走着。
薛映孖与缪月几乎齐平,方才缪月没细看人,这才细细打量,薛映孖皮肤不似男人,比她还白,几乎能见着淡青色血管,眉飞入鬓,底下一双眼狭长,眼尾好似要一并飞入鬓角,眼珠却是淡淡琥珀色,鼻子挺拔,嘴唇又十分薄,眼珠子转过来,有点像蛇。
薛映孖生得美,又不尽然,她看缪月,“上回我见着将军恐还是在宫里的回朝宴上,将军一战成名,圣上为将军安排这宴会,也是给足了将军面子,将军恐还忘了那会儿你还救了一名女子,还记得那女子是谁麽?”
原身的记忆在缪月这分外模糊,除了她魂穿过来对周围的人有些记忆,其馀一概不知,这几人恐是原身印象最为深刻之人。首当其冲便是郭通,再则是丁志,至于军中其馀副将,她只有大概印象。
这薛映孖,丁志对她说过,燕皇这些年坚持的持战之论,基本都是由她求神问谕所得结论,本来盛得帝宠,後面不知因甚原因惹怒了燕皇,只知道与燕国最不受宠的公主燕灼华有关。
缪月听那话皱眉,对薛映孖说的话无甚印象,摇头默不作声,又往前走去,只见薛映孖跟了上来,狭长眼眸里有一丝戏虐,“原来那次战争果真让将军受到重创。不如我帮将军回想一下,你救下的女子正是圣上最小的公主燕灼华。将军本救了她,不想公主性情顽劣,竟当衆污蔑将军有意侮辱。简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将军忘了也好,那为将军设下的回朝宴便成了将军的审判台,将军当时向灼华下跪,脸都红了,下边文武百官都看着将军如何下不来台呢……”
缪月离人远了些,受不得薛映孖离她这麽近,又因她那语气有些不耐,脑子一痛,却闪过什麽画面,“替我杀了燕灼华。”幽幽怨音荡在耳边,这不是她的声音,是原身燕平的。
胸腔腾升起一股子恨意,不受她控制,这也是原身的情绪。也让她回忆起了薛映孖口中那般让她难看的情景。
她闭闭眼,再睁开,“那是燕灼华,不是裴召!”
薛映孖似笑非笑,“将军竟想起来了。”她打量缪月,“不过我怎麽觉着将军像是换了一个人,从里到外的……”
缪月不吭声,燕平的那愤怒与她的裹挟在一起,原是帝王之女,怪不得如此践踏人命。
薛映孖道:“不如将军听了公主的话,派遣骑兵过去,不然,等燕风浔来了,将军也讨不到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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