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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徐宝生的船上,是满身是血的载淦——他已被劫回清兵阵营。
徐宝生在船头,对着载老的方向,大声喊道:
“王爷放心!有徐某人在,定不让这帮反贼奸计得逞!”
卫三原在会众中央站起,一脸沉着,他拿着枪,先走向载老。
可那被押在盐帮会众跟前的载老,突然一声冷笑:
“卫三,你杀了我,今夜这盐帮中人,都得陪葬!”
卫三原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只听那载老冷冷道:“今夜你在那哈同花园设伏,我虽派了精锐之士前往,心中却总存疑:淦儿虽心思缜密,但你这卫三更是诡计多端。”
载老这形容词用的,还真是敌我分明——“我早知你们盐帮有此码头,你们伪装成运货之所,就当我找不到?我收到淦儿信后,一面派人去那花园中搜寻,一面让人以陆路前来,以备万一。”
载老说着,不由叹息:“可谁知,你竟设伏于我的别院,我才中此陷阱,害了淦儿……”
我不由计算起了时间:从载老收到消息,到派人陆路来此,需要时间。所以载老中伏被带到此处后,死到临头之时,话多得好比莎翁独白,说完往事再说父子情,那哈姆雷特式爹地式的碎碎念,就为了争取时间……
“若我平安无事,若这码头无事,则此一处兵力,大可不必启用;若我月圆之时,仍未回转,则不仅他们前来营救,徐宝生亦带兵由水路来此。”
载老说罢,锁紧了眉:“你害我淦儿出事,我已不能饶你。但你若放我回去,我让徐宝生,给你留个退路。”
而这时,见大佬发言完毕,不远处的徐宝生,他那粗冽的嗓音,亦顺着水面传来:
“卫三!放了王爷!今夜我们大军到此,你们已无退路!”
月光下,徐宝生船上的士兵,俱是荷枪实弹,那一杆杆枪,均反射着光,如此刺目。
卫三原的人,以枪抵着载老——这是我们目前手上唯一的牌。
“卫三,你若杀了王爷,今夜无人能逃出此地!我给你三柱香的时间,速做决定!”
徐宝生的手下,便这样在船头点上三柱香。
盐帮出身的人,对焚香是有什么执念?
但时间宝贵,对徐宝生来说,若能救载老生还,当然是荣华富贵坐享。
但若时间过去,我们仍不就范,他已经面子功夫做足,便是在混战中,载老受了损伤,也怪不得他。
对手显然有备而来,且大军压境。
两军对敌,得拼装备——
而此时,卫三原的身边,几名盐帮会众来报。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惟有卫三原、与他身边的我能听清:
“三爷!咱们的大宗军火,今日都已移到城内,现如今……”
他们的神色有些惊惶:“……往城内的道路被堵上了!”
卫三原听罢沉默,我理解他的困境:目前的岸上,盐帮中人只有少量的轻型武器,而徐宝生带来的人,显然以重械武装,若要对敌,军火又未至,则等于送死。
旁边的载老,又是一声嘿嘿:显然,这也是他的筹划。
载老的眼里,早失了温文尔雅,是野兽的光。
也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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