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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竖井中央那个搏动着的“心脏”,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精神压垮的冰冷意志,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傅珩!”苏慕言喊道,声音在激烈的爆炸和能量喷射声中几乎被淹没,“掩护我!我要靠近它!”
傅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摧毁外部防御很难,但苏慕言的能力,或许能从内部瓦解这个“主脑”!
“跟我冲!”傅珩没有任何迟疑,刀光暴涨,如同逆流而上的狂龙,硬生生在密集的火力网中劈开一条血路,直冲向竖井中央!
d组的其他队员也红着眼睛,用身体和武器为他构筑着脆弱的移动壁垒,不断有人倒在能量束下。
苏慕言紧跟在傅珩身后,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凝聚起来,月光松针的信息素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了一柄无形利剑的雏形,目标直指那搏动的“心脏”!
“主脑”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更多的防御单位从墙壁中涌出,暗红色的能量管道也如同触手般挥舞着抽打过来!
一名队员为了替苏慕言挡住一道致命的能量束,身体瞬间被汽化。
又一名队员被金属蜘蛛扑倒,咬断了喉咙。
代价,惨烈得令人窒息。
终于,在付出一半队员牺牲的代价后,傅珩和苏慕言冲到了距离“主脑”本体不足五十米的地方!这里已经是能量风暴的中心,冰冷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墙壁,阻挡着前进的脚步。
“就是现在!”傅珩用身体挡住侧面袭来的数道能量束,战甲瞬间破碎,鲜血迸溅,他发出一声闷哼,却寸步不退!
苏慕言看着傅珩染血的背影,看着周围倒下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保留,将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意志,甚至包括灵魂深处那份与这片土地、与身边之人连接的力量,全部灌注于那柄无形的信息素之剑中!
“以星火之名——!”
他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那柄凝聚了他一切的信息素之剑,脱离了他的掌控,化作一道璀璨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月光,无视了物理的阻隔,无视了能量的防御,直接刺入了那搏动着的、暗红色的“熔炉之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
“主脑”那冰冷的意念第一次发出了类似情绪的、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尖啸!
暗红色的“心脏”猛地一滞,随即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痕,刺目的白光从裂痕中迸射出来!包裹着它的能量管道纷纷断裂、崩溃!
整个竖井开始剧烈地崩塌,巨大的金属结构如同纸糊般扭曲、断裂、坠落!
“走!”傅珩一把拉住因耗尽一切而软倒的苏慕言,不顾自身重伤,向着来时被炸开的缺口亡命狂奔!幸存的几名队员也拼尽全力跟上。
在他们身后,是“主脑”核心崩溃引发的连锁爆炸和整个钢铁堡垒的彻底崩塌!火焰与浓烟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如同落叶般掀飞出去!
当傅珩抱着昏迷的苏慕言,和其他寥寥数名幸存者挣扎着从废墟和烟尘中爬出来时,映入眼帘的,是远方那座庞大钢铁堡垒在冲天火光和连绵爆炸中,彻底化为一片废墟的景象。
“主脑”的冰冷意志,消失了。
天空,真正的黎明终于到来,阳光刺破弥漫的硝烟,洒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也洒在这几个伤痕累累、却最终完成了弑神壮举的幸存者身上。
熔炉之心,已碎。
归途新生
冲天烈焰吞噬了钢铁堡垒的残骸,巨大的爆炸声如同送葬的钟鸣,在荒原上久久回荡。
傅珩半跪在地,怀中是彻底失去意识的苏慕言,他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生命力也随着那最后一击而流逝。
另外四名幸存下来的队员相互搀扶着站立,人人带伤,满身血污与尘土,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毁灭的景象,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他们摧毁了“主脑”,终结了“收割者”的威胁。
但胜利的滋味,是如此的苦涩,掺杂着铁锈与鲜血的味道。
远方,堡垒崩塌的轰鸣渐渐平息,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黎明的阳光顽强地穿透浓烟,照亮了这一小片幸存者所在的区域,也照亮了他们身后那条用无数同伴鲜血与生命铺就的归途。
傅珩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涌的血气与剧痛,小心翼翼地将苏慕言背在自己尚且完好的右肩上。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左肩胛处一片血肉模糊,那是为了掩护苏慕言最后冲刺时被能量束直接命中留下的创伤。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痛,但他的动作却异常稳定。
“还能走的,跟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没有回头看那片废墟,目光径直投向了星火聚居地的方向。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幸存的四人沉默地跟上,他们捡起地上散落的、还能使用的武器和少量补给,眼神中除了劫后余生的茫然,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悲伤与麻木。
来时二十人,归时仅剩六人,其中一人生死未卜。
归途,比来时要漫长无数倍。
他们不敢再深入辐射区和危险地带,只能选择相对安全但更绕远的路线。傅珩背着苏慕言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因为伤势和负重而有些蹒跚,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实。
另外四人轮流在前面探路和断后,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零星威胁,但更多的,是死寂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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