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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一手扣着门框,一手把着房门,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劳你大驾了,我已经请了阿姨收拾过了。”
“那我参观一下总可以吧!”
我没头没脑的就往里挤,但大姨显然没有放我进去的意思,我硬是往里挤,大姨硬是不肯让我进去,僵持了几分钟,我也不打算继续死缠烂打了,反正大姨都搬过来的了,来日方长,我还有大把的机会,不需要急于这一时,只有大姨没走就好,不管大姨买下这套房子是为了和妈妈怄气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不可名状的原因,我都当做是为了我照单全收了。
我屁颠屁颠的拎起大姨门前的塑料袋就往楼梯间的垃圾桶走去,大姨又是给我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来是没见过倒个垃圾跟中了彩票一样高兴的。
我因为大姨的离去而阴郁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甚至远比之前还要好上许多,局面一下子天翻地转,变得对我极其有利,大姨这一搬走不仅仅是给我和妈妈创造出单独相处的空间,我偷偷去骚扰大姨的时候也不用再担心来自妈妈的背刺,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突然就落在我头上了。
等等,那妈妈知不知道大姨并不是真的回去了,而是搬到了对面?
我站在橙黄色的垃圾桶前冥思苦想了半天,想来妈妈大抵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她今天的表情也不会透出一抹隐藏很好的不舍与内疚,要是被妈妈知道大姨居然来了个暗度陈仓,直接搬到了对面,江湖上势必要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那么我能否利用这个信息差从中谋得什么好处呢?
我越想越是可行,越想越是兴奋,马不停蹄的跑了回去,回头望了一眼大姨紧闭的房门,心里说不出的安心,我重新整理下了面部表情,压下了我的喜形于色,重新摆出一开始知道大姨离去的阴郁表情,甚至为了天衣无缝我还掏出手机对自己全方位的评估了一下,确定没什么破绽后这才重新进了家门。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菜,妈妈刚好正解下了腰间的围裙,她的神情已经恢复得和平常一般无二,正疑惑的看着我说道:“都到饭点你跑哪去了也不说一声?”
“我…刚才倒垃圾去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嗓音维持平静,暗自揣测着方才妈妈应该都在自己的房间中,应当并没有听见大姨那边的动静,不过话说回来,妈妈到底知不知道大姨并没有真的离去,而只是搬到了隔壁这件事我也不敢下定论,万一这俩姐妹又是联手给我下了个大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我还是得找机会旁敲侧击,试探一下妈妈才能放心。
“嗯。去洗个手吃饭吧。”
妈妈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的追问,毕竟倒个垃圾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事情,甚至连语气都比原来温柔了数分,想来她潜意识中也认为自己劝退自己的亲姐姐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连带着对我也有了几分愧疚,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不动声色的洗了手,默默的坐在桌子前,略微低着脑袋往嘴里扒饭,偶尔才伸手夹一筷子菜,基本上就是一副光明正大的摆烂给你看的姿态。
通常我这种状态就是小时候看上某个昂贵的玩具,准备和妈妈打持久战时才会摆出来,比一哭二闹三打滚管用多了,后者非但不能达到我的目的,反而极有可能挨上妈妈一顿胖揍,但摆烂就不一样了,妈妈出师无名,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揍我,又看不下去我这副半死不活的颓废模样,最重要的还是担心我的身体因为赌气而受到伤害,最终我多半都能得逞,不过这种不能常用,也不是万无一失的杀招,因为妈妈通常也会在妥协之后加倍剥削我来报复这段时间我摆的脸色。
不过如今这一套把戏似乎对妈妈失去了作用,妈妈很快就注意到了我的刻意不对劲,皱了皱眉头,虽然不知道我意欲何为,但她显然不打算惯着我。
妈妈没有吹胡子瞪眼的拍桌子,也没有苦口婆心的跟我摆事实讲道理,只见她原本挺直的脊背一塌,炯炯的双眼变得有些暗淡,妈妈竟然当着我的面剽窃了我的专利,她学着我的样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饭碗,就好像她的碗里装的不是白米饭,而是她最喜欢的婆媳剧一般,她手上的筷子虽然没有放下,但却是再也没有动过,我好歹还时不时的扒上两口白米饭,妈妈竟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连饭都不吃了,虽然我看不见妈妈的表情,但那种顾影自怜、黯然神伤的忧郁不间断的从妈妈身上散出来,诡异的气氛在客厅内弥漫,明明是最亲近的两个人却是一句话都不说,一个像是被强势又不讲道理的家长强行拆散了刚刚萌芽的爱情,一个像是被不识柴米油盐的不孝子偷偷霍霍了所有的棺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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