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着,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单调重复。车厢内,却是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唯有安平偶尔出的、细微的、梦呓般的咿呀声,为这片沉重的空气添上一丝活气。
姜芷被赵重山紧紧拥在怀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擂鼓般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积压了十余年的滔天恨意、冤屈、愤怒与后怕,在终于将最不堪的隐秘和盘托出后,所引的剧烈震荡。她的眼泪早已浸湿了他肩头粗硬的棉布,此刻,那湿意带着冰凉的温度,却又奇异地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没有动,只是用尽力气回抱着他宽阔却紧绷的背脊,另一只手稳稳地护着怀里的孩子。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只有这无声的、紧密的拥抱,才能传递她全部的支持与懂得。
良久,赵重山僵硬的身体才稍稍松弛下来,紧拥着她的手臂也略略放松。他抬起头,没有立刻离开她的颈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闭上了眼睛,浓密而挺直的睫毛上,似乎沾染了极其微弱的湿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阿芷,”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却又奇异地安稳了下来,“谢谢你。”
谢谢你听我说。谢谢你不怕。谢谢你……还在。
姜芷轻轻摇头,用鼻尖蹭了蹭他冰凉的鼻尖,低声道:“我们是夫妻。”
夫妻一体,荣辱与共,生死同衾。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他的妻子后,用每一天的相处、每一餐饭食、每一次眼神交汇,逐渐领悟并笃定的信念。如今,这份信念在得知他如此惨烈的过往后,非但没有动摇,反而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赵重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积郁多年的浊气尽数排出。他稍稍退开些许,目光落在她犹带泪痕、却目光清亮坚定的脸上,又低头看了看在她臂弯里安然熟睡的儿子。小家伙浑然不知父母方才经历了怎样一番惊心动魄的剖白,兀自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张着,吐着均匀的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尖锐痛楚与极致柔软的复杂情绪,狠狠攫住了赵重山的心脏。痛楚是为过去,柔软是为现在。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极轻地抚过安平柔嫩的脸颊,又抬起,笨拙地拭去姜芷眼角残留的泪痕。
“那个周坤……”姜芷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他现在,到底在何处?身居何职?”
既然仇怨已明,恨意已生,便需知己知彼。她要知道,那站在青云之端、俯瞰众生、轻描淡写便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仇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赵重山收回手,重新靠回车壁,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沉冷,只是那沉冷之中,少了些孤绝的戾气,多了几分清醒的锐利。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那些他刻意尘封、却从未真正忘记的信息。
“周坤,”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淬着冰,“出身陇西周氏,虽非顶级门阀,但在军中世代经营,根基不浅。其父曾任朔方节度副使,其叔父如今在兵部任职,虽非尚书侍郎,却也是手握实权的司官。”
姜芷的心往下沉了沉。将门世家,朝中有人,这背景,果然不简单。难怪当年一个小小的校尉,就敢擅杀残兵,事后还能颠倒黑白,反得升迁。
“至于周坤本人,”赵重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玉门关后,他因‘收拢溃兵、整饬军纪有功’,调入神策军,任中郎将。神策军乃天子亲军,戍卫京畿,非皇帝亲信或背景深厚者不得入。他在那里镀了几年金,据说很得上峰赏识。”
神策军!姜芷对此时的军制虽不十分了解,但也知“神策军”三字的分量。那是离皇权最近、也最荣耀的军队之一。周坤能进入其中,其家族运作之力,可见一斑。
“后来,边疆时有战事,他又外放出去,在河西、朔方几处要害军镇辗转,历任都尉、游击将军,据说也立下过一些战功,至少明面上如此。”赵重山语带讥诮,“四年前,他调回京城,入枢密院,任承旨一职。”
“枢密院承旨?”姜芷倒吸一口凉气。她再怎么不了解,也知枢密院是执掌军国机务、兵符、边备的高级官署,与中书门下并称“二府”,权势极重。承旨虽非最高长官,却是具体经办军务要事的关键职位,能接触到核心军机,亦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边将任命、粮草调配、赏罚决策。周坤能坐上这个位置,绝非仅仅靠家族荫庇,其人之心机手段,定然非同一般。
“不错,枢密院北面房承旨,正五品上。”赵重山确认道,眼中寒芒闪动,“专责北地边务,朔方、河西、河东诸镇,皆在其管辖文书往来之间。位不高,权却重。玉门关,正在其辖下。”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姜芷心头。当年玉门关的冤案,那八千将士的血,那些被污为逃兵枉死的袍泽,以及赵重山被迫顶罪隐姓的悲剧……如今,当年的当事人之一,竟然就坐在执掌北地边务、理论上应有督查之责的枢密院承旨的位置上!这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令人不寒而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意味着,当年玉门关的真相,或许永远被尘封。意味着,像赵重山这样的“余孽”,一旦被现,将面临来自这个庞大官僚体系中、由当年仇人亲手掌控的权力的精准打击。难怪沈墨会说“牵扯甚广”,难怪那追杀如此不死不休!
“他如今……年纪几何?品性如何?家中情形怎样?”姜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她要勾勒出一个更清晰的仇敌形象。
“今年应有三十七八了。”赵重山道,他对这个人的信息,显然并非全然漠不关心,“至于品性……贪婪,狠戾,精于算计,惯会逢迎,表面功夫做得极好。在军中时,便以‘御下有方、赏罚分明’着称,当然,他的‘罚’,往往比‘赏’更令人印象深刻。回京后,听说更是长袖善舞,与不少权贵子弟、宫中内侍都有往来,风评颇佳,是朝中有名的‘能吏’。”
好一个“能吏”!姜芷心中冷笑。用同袍的鲜血和白骨铺就的升迁之路,用阴谋诡计和趋炎附势装扮出的官声!这“能吏”二字,沾满了多少枉死者的冤魂!
“他娶了已故镇国将军的幼女为妻,算是攀上了一门好亲。岳家虽已无人在朝中担任要职,但故旧门生遍布军中,是一张极有用的关系网。他本人有一子二女,儿子据说在国子监读书,颇为聪颖,女儿年纪尚小。”赵重山补充道,语气平淡,却更显其调查之细致,或者说,仇恨之深刻。
有家室,有子女,有靠山,有官位,有“能吏”之名,有锦绣前程。这周坤,当真是在青云端上,风光无限,与隐姓埋名、躲藏在边陲小镇、背负污名、以走镖为生的赵重山,不啻云泥之别。
“那……当年玉门关的旧案,除了他,还可能牵扯到哪些人?那位柳大人要查的,究竟是什么?”姜芷问到了关键。如果仅仅是周坤个人为掩盖罪责而追杀,虽棘手,但目标明确。可若牵扯到更大的利益集团,甚至牵扯到当年的军国隐秘,那局面就复杂危险得多了。
赵重山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当年我只是个队正,所知有限。玉门关失守,主将副将被问责,这是明面上的。但柳大人要查的,似乎不止于此。他当时言语谨慎,我只隐约感觉到,他似乎怀疑玉门关的失守,并非单纯战力不敌,可能涉及……粮草军械,甚至更深的……通敌?”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全文完结撒花!祝宝们生活愉快~新文见!惠惠子在等你们哟~连载文男朋友是迪士尼在逃公主cp惠惠子一见钟情超级恋爱脑妹被捧在手心冷脸酷哥惠我有一个男朋友,他美丽善良,喜欢小动物,身世可怜。不负责任的养父,重病的姐,柔弱的他。我心都碎了。由美说同情一个男人是不幸的开始。我深以为然,却不可自拔。因为从爱上他的那天我就失去了自我,我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爱他。预收变成尸体後5t5对我穷追不舍cp悟喵家人们,普通人,在涉谷刚落地,我是该按流程躺平还是直接躺。坏消息,刚站直没两分钟因为咒灵打架误伤死了。好消息,但没死透,被他们当成隐形人了。很好,我还能再挣扎一下。五条悟刚落地涉谷,便被一具尸体抓住了脚踝,紧接着被告知已经死去的同期被人占据了身体,现在布了局正等着抓他。然而等他处理完涉谷事件後,无论再怎麽动用五条家的力量也找不到当时的那个人。五条悟好样的,本来只是一时兴起,这下你可是真的引起我注意了。桃山枝,死宅社恐,半内容标签综漫强强情有独钟爽文咒回柯南...
本岛丢失财务总管傅楚希,如有拾到请联系我,必有重酬!莫辰第二日,江湖快报头版头条傅先生今天又跑了,莫岛主寻爱走天涯。傅楚希X莫辰①架空历史,无具体朝代。②内容涉及戏班时以京剧为主。…...
到底什么情况?白哉和赫丽贝尔结婚了?好吧,这忍了,我还成了他们俩夫妻的孩子?算了,反正都是事实了,不接受也得接受,那就好好成为死神吧。你是玩我吧?人家刚刚...
五星级酒店名厨莫斐穿成带着一对儿女的单亲妈妈。还没等她苦恼如何带娃,就接到天灾预警,生存难度将直达地狱级。好在获得金手指一口大铁锅!铁锅无火可炒菜,还带有神奇随身空间。趁着天灾未至,莫斐卖房搬家疯狂囤货。天灾到来,丧尸遍地,她在空间种菜养鸡。别人饿得要死,她做拉丝豆腐猪蹄,脆皮乳鸽,雪花牛肉火锅一家人跟着她吃得油光满面,顺便收留几个小弟当保镖。物资囤得几辈子都用不完,闲不住的莫斐摆了个美食摊。炭烤羊腿,捞汁海鲜,鸡翅包饭!!统统只需一个变异晶核!远道而来的食客们闻言看着周围的丧尸两眼发光!后来莫斐方圆百里内被异能者们清成太平盛世今天的天灾生活,也十分安逸呀排雷女主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道德要求高的别看阅读指南1细水长流有空间,前期都在囤货,中后期开始阴谋诡计2女主是厨子,前期不太会打丧尸,重点是做饭,中期开始有很强自保能力3有男主(不是娃的亲爹),细水长流4行文风格偏日常化,小白风格,弃文不必告知(给读者老爷们跪了)...
祁白穿越到了兽人世界,成为了一只备受排挤的白化雪豹,看着自己精致的粉色眼线,粉嘟嘟的肉垫,毛茸茸的等身大尾巴祁白眼睛晶晶亮,猛吸一口自己喵哦!(爽哦!)暴风雨和山洪的肆虐,让兽人们被迫远离家乡建立起新的部落。抓鱼猎熊制盐烧陶圈羊凿石屋当然最重要的是投喂隔壁的狗狗(并不是)。兽世的每一天都忙碌而充实,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也从一无所有,变成了人人向往的圣地。...
已完结双男主+打脸+扮猪吃老虎+死遁+今穿古叶林染就在数学课上打了个盹的功夫就穿越到一个纨绔身上,这个纨绔身世凄惨,不仅经常被继母算计还有不少人想害死他,为了能成功回到自己的世界,他答应帮三皇子沈辞远坐上帝位顺便给那些人亿点颜色看看本来是好好的复仇助兄弟上位之路却没想到沈辞远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终于他顺利帮沈辞远坐上帝位,该报复的也一个没落,他成功死遁了本以为回到自己的世界就能安安静静的继续完成学业,谁成想又一次穿越回去了半夜,叶林染躲在被窝祈求沈辞远别找到他他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沈辞远暴戾的看着他突然将他拥入怀中,亲手给他脚踝带上了镣铐,指腹抚弄他泛红的眼尾,弯眼笑的阴森怎麽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