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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萧霁月和众人去了田间。如今,沈慕枫又带来一万鸭军,余杭县田间,灭蝗战斗力提高一倍,官差和百姓备受鼓舞。
简伊则带人去运河之畔拉大船。她要尽快清理好河道,给后续的鸭军扫清障碍。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大船硬生生地被拉到了深水区,返回吴郡。
时至中午,又有好消息传来,余姚郡明州的海鸭舰队已到,正改道乘坐小舟入余杭。
余杭刺史毕先听闻,抖掉身上的蝗虫灰,拿起腰间铜铃,摇动起来。
片刻后,先锋营一百号人聚齐,“诸位,即刻随我去海港接应!”
傍晚,千叶小舟往返入海口和运河渡口,撑船的渔夫喊着号子,彼此招呼着,长史李其已带都护队伍等在渡口。运河两岸,皆是百姓。一船船鸭子大军,顺流而下,千帆过境,甚是壮观。
直至夜幕降临,临河两岸亮起灯笼火把,运河上的小舟亦尾挂了灯笼,忙了近两个时辰,两百个鸭军都护手里的黄旗,才尽数插在了既定的田野里。
毕先的接收安置,周密有序,待鸭军都安置到农田,他又查看了一圈,等一切完成,天已蒙蒙亮。
县衙后院的一间偏房,方兴言坐在如豆的灯光下,笔悬在折子上“吴郡刺史”四字上迟迟未落。他离京八天,今日悬着的心才微微有些着落。只是这吴郡的鸭子,还迟迟未到。
正踟蹰着,门外传来叩门声,“大人!吴郡来了消息。”
方兴言将密函压进桌案上的书里,道了声,“进来。”
“大人,这是吴郡的文书,小人看过不敢耽搁,即刻赶回。”亲信杨辰道。
方兴言展开信签,凑近烛火,“八十文?他吴郡刺史当朝廷是冤大头吗?”
他声音颤抖,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去告诉吴郡太守,十文一只,三日后若见不到十九万鸭军......便以抗灾不利治罪论处!”
杨辰点头,即刻消失在晨雾中。
方兴言又拿起笔,寥寥几笔,写完了折子:
蝗灾紧急,今集结十二万鸭军列,明日可除蝗百里,月内可控蝗灾。余杭刺史毕先,夜接十万鸭军而方寸未乱,臣观其计划缜密,布阵有章,实乃干吏。六殿下购鸭运筹帷幄,纵观大局,方解吴郡无鸭之难。
唯吴郡刺史,初称鸭五十文,臣忍辱应之,复抬至八十文。此乃不顾国难而行不义之财,臣请陛下斥之,赦令十钱征鸭。望圣上明鉴!
待完成,又誊写一份给丞相颜勤。
黎明,奏折已快马加鞭地送往京城。
晨曦破晓,萧霁月和简伊到了田里。鸭军正吃早饭,一只只脚步轻快,边叫边吃,场面热烈。旁边,全副武装的农人围拢在一起,像是在开会。
“那是沈公子?”简伊指着一包裹了头脸的锦衣男子问道。
正说着,那人挥舞着小竹竿,也朝他们看来,颇有统领千军万马的气势。
“殿下来了,看我的沈家鸭军,威武不?”那人正是沈慕枫,说话间,已向二人走来。
“威武!”萧霁月笑言,又道,“没想到你这么早。”
沈慕枫一把扯下裹脸面巾,神色骄傲,“属下昨个接了李长史的战书,看谁的鸭军灭敌更多,属下下了百两赌注。自然要勤勉。殿下可愿押宝在属下身上?”
萧霁月看着他,点头,“自然!”
自打见沈慕枫带鸭军来,他对沈慕枫便有改观。前几日在弘文馆的相处,虽然沈慕枫唯自己马是瞻,但他听课溜号,功课平庸,谈起策论一副高高在上不识人间疾苦模样,典型的世家纨绔。而今,却也能为百姓做一番事。
“殿下不要随意押宝。”简伊道,“殿下可是忘了,臣妾已和商行老板约定,今年灭蝗如往年龙舟比赛一般,可许前三甲个好彩头。商行的鸭军还未到,可不能随意押宝。”
“其他鸭军未到,殿下才更该压我沈家军的!”沈慕枫甩甩头,故作风流样。
“慕枫既能第一时间帮我解困,无论怎样,我都要压他的宝。”萧霁月正色,“如若灭蝗成功,父皇有赏,本殿下愿与你同享。”
“好!”沈慕枫握拳,朱唇皓齿,笑得开怀。
灭蝗比赛的消息,很快传遍田间地头。毕先之前任命的鸭军督导各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帮鸭子一起吃蝗虫。
时至中午,好消息传来,晋陵郡常州的十万只鸭子,已入余杭郡境内。由一千两百贩夫走卒车推肩挑,风尘仆仆而来。
毕先又一番雷霆行动,派出都护队伍无缝接收。自此,二十万鸭军分布在余杭郡四县的田间,任蝗虫繁衍极快,也狠狠地控制了蝗灾规模。
翌日,运河上又陆陆续续,星星点点地来了些船。皆为余杭商行的各东家私人从苏北各地以各种名义购来的鸭子。前后三天,即到来十三万之多。
这天傍晚,夕阳笼罩田野。三三两两的牧鸭人,惬意的鸭群,一幅岁月静好画面。
头戴斗笠的方兴言坐在田埂上,望着眼前,
“这场战斗该要结束了。”
毕先一身农夫打扮,开口道,“殿下、方大人,下官按皇子妃给的法子,每日记录每日灭蝗数量和鸭军状态,根据记录的数据,初步估算,按当下三十五万鸭军在田的灭蝗度,最多八日,蝗虫必灭。”
方兴言点头,“甚好。只是这一季春粮,所剩无几,收成怕也要减七八成。老夫担心,在下一季粮食收成之前,百姓可有过活之法?”
“抗灾银子本殿下亲自操持,虽未结账,但每一笔都有记录。当前账目看,即便收成骤减,施粥救济三五月,支撑到下季收割,不无可能。”
“蝗灾清除后,鸭军的安置也要考虑”简伊道,“如果安置得好,还能赚些银子。”
众人点头。
几人正聊着,忽闻一人高声道,
“不好了,沈公子,大事不好了。”
沈慕枫急忙站起身,“何事惊慌。”
来人正是沈慕枫手下的都护,“沈公子,咱们的鸭军,好多都口吐白沫,站都站不起来了。”
“什么?”沈慕枫起身,几个健步来到都护身边,“去看看。”
众人亦起身,向鸭子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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