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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给段章打下手,但安意起到的作用基本上是在段章认真做饭的时候干扰他:生牛肉要戳一戳,绞好的肉馅再放点盐,蒜薹擗成一截一截的到处丢,胡萝卜都要尝两口。段章忍无可忍,把安意举起来放到厨房门口,勒令他去外边等着,安意这才悻悻离开,跑去帮其他人贴春联,贴着贴着他又开始犯困,干脆溜进卧室睡大觉。
“孩儿,吃饭了。”
“唔……妈?”
安意睡得很沉,睁眼发现母亲就坐在床边,说是要他吃饭,但那双粗糙褶皱的手还是帮他掖好被角,带着微微的凉意,抚摸他下巴和脖子之间的一块软肉:
“我孩儿胖了点,好。”
“妈……”
安意把脸贴近母亲手心,呼吸间都是温暖又熟悉的味道。自从上了高中他就几乎没有过这样在母亲床上醒来的机会,以至于母亲的气味不知何时掺杂进了一丝衰老,而他浑然不觉。
安六子慈祥地笑着,捻起一缕安意的粉发,补染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她细细地看着那一截新生的黑发根,安意有些不好意思,问她:
“染这个颜色是不是太夸张咯?”
安六子摇摇头:
“不夸张,好看。”
“那是我黑头发好看,还是粉头发好看?”
“都好看,我孩儿是长头发好看,短头发也好看,啥样都好看。”
安意嘿嘿笑着起身穿鞋,安六子给他扣上棉衣的纽扣,语气很平常:
“你在跟段章谈朋友吗?”
“哈?”
突如其来的尖锐问题把安意吓了一跳,安六子继续道:
“段章是你男朋友,是吧?”
“……嗯,”安意点点头,“他对我蛮好。”
“你以后要做女崽不?”
问这句话的时候安六子显然有些担心,毕竟性腺切除是大手术,还附带外生殖器整形的话,对身体伤害不小,恢复期也很长。
“不用,他晓得我什么样子。”
安意摇摇头,安六子松了口气,握着安意的手,抚摸他手心日渐消失的茧:
“你们以后一辈子都在一块?”
安意少见地长久沉默,无意识攥紧了袖口,低声道:
“现在在一块,以后的事,以后才晓得……”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安意朝外看去,一个巨大的黑影连门框都装不下,不用问就知道是段章。他伸长手臂,帮安乐取下电池耗尽的挂钟,似乎很忙的样子,眼神却时不时往房间里瞟,也不知道这家伙在门口等了多久。
安意突然笑起来:
“走吧妈,去吃饭。”
.
“脸怎么还红啊?”
安意围着段章转来转去,他们吃过晚饭,家里没有足够的房间,准备找最近的旅店落脚。天早就黑了下来,路灯昏黄,照亮一片又一片的鹅毛大雪,段章把安意的毛绒猫咪帽扶正,笑得有些憨:
“没事,高兴。”
“喊你拍张照就这么高兴?”
吃完饭休息的时候,安六子提议拍张全家福洗出来挂在客厅里,段章主动请缨当摄影师,老太太却直接把他拉到众人之中,成了最显眼的成员。尽管手机延时拍摄的角度并不太好,但那一定是段章从小到大拍过的笑得最开心的一张照片,那份笑容到现在还没淡去,让他呼出来的白汽团都更大。
“高兴,高兴。”
“傻死了你。”
安意忍俊不禁,往前蹦了两步,伸手想挽段章胳膊,却挽了个空,他疑惑地转身,发现段章正焦急地从羊绒大衣的口袋里掏着什么东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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