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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做什么,急事也好,他总有种不疾不徐的温雅,不自觉让人慢下来。
这双手倒是挺好看的。
手背宽阔,指骨修长有力,一节一节,分明出一种寡情的意味,像他早晨新抹的须后水,洁净而冲淡。
她想起专业课上,曾看过的一尊北齐菩萨残像,那手也是这样,青石质地,工匠没有过分雕琢关节与青筋,只留下一派肃穆的起伏转折。
纪静宜心里那点鉴赏本能又冒出来了。
她忽然有点手痒,像想碰一件值得赏玩的文物般的痒。
但这是王不逾,浑身上下都写着“禁止越界”。
她重哼了句,拿起筷子,先夹了片酸萝卜开胃。
王不逾听见了这一声儿,却不知道她又生他什么气了,可能还是怪打搅了她的清梦。
刚才那一幕顽固地刻在脑子里。
王不逾仍没看她,随手拿起一碟调料:“车开回来了吗。”
否则,那副匀亭的身形更加挥散不开。
走回餐厅的路上,他一直试图调整呼吸,无奈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被刺激得太狠,心脏始终处于激烈的律动里,摆脱不掉。
“没有,还停在老三那儿,她今天会让司机送单位来,我下班直接开走,一直都是这样的。”纪静宜嚼着萝卜丁说。
他搅了下面汤,点头:“那坐我的车。”
“哦。”
张妈忙完了,出来倒茶。
扫了眼王不逾面前空了的碟子:“哎唷,老二,那是醋啊,你不是从来不吃吗?我给太太备的呀。”
王不逾:“......”
他怎么一下就拿到醋了,难怪鼻子里一股酸气。
张妈要把他的面端走:“别吃了,我再去煮一碗。”
“不用。”王不逾已经放进嘴里,强咽了下去。
纪静宜早上吃得少,很快就饱了。
她擦了擦嘴:“你吃饺子也不蘸醋吗?”
“不蘸,”王不逾说,“没这习惯。”
纪静宜勾了下唇:“那您是真不会吃东西,味儿少一半了。”
“......”
他们一道出了门。
车开出小区,天灰蒙蒙,才八点多,建国门一带已堵成一条望不到头的河,前面的不动,喇叭零零落落地响。
“摁什么摁。”
纪静宜坐在副驾上化妆,“吵死了,摁一下红灯能少十秒吗。”
王不逾笔直坐着,自然不理会她这类的牢骚。
但纪静宜受不了车里明明坐着俩活人,却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她举着粉底刷,转头问王不逾:“平时都这么堵吗?”
王不逾眼尾的余光偏了偏。
意识到她看了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说:“是的。”
“还不如骑车呢,蹬得快一会儿就过去了,”说着,纪静宜又往外发散,“我之前心血来潮,参加过山地自行车公开赛,你猜最后第几名?”
王不逾:“没有名次。”
“...对,刚开始我就弃赛了,小腿抽筋,”纪静宜闭起嘴巴,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车流终于动了,王不逾徐徐跟上:“你不像骑车的人。”
“......”
纪静宜在心里嘿了声,老小子嘴也蛮毒的嘛。
太阳升起来,从大厦缝隙里漏出一线光,照在挡风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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