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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卖会前七天,《云横风物》破天荒地宣布从这天开始直到金丹大典结束将以日刊形式发布。也是这一天,《云横风物》以头版头条写着:“距离牛背商会第一届拍卖会还有:柒天!”那个柒写得巨大醒目,予以强烈的刺激,然后也在这一天,公布了拍卖会的具体地点在会馆之内,还讲述了拍品征集的各种趣事。
比如萧辰真人的佩剑是由另一位鼻青脸肿的金丹长老送来的,也不知背后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啦,还有五十年份的云砂本来是云凝真人用来兑换驻颜丹的,商会承诺如果最后云砂拍出的价格不足以买下一枚驻颜丹就赔她两枚……各种各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八卦消息布满整本风物志,形成了修真界的另一场八卦狂欢节。
跟那倒计时相对应的,是赶来仙缘镇的修士越来越多,葛麟甚至从他家老头子那儿打听到,有些闭关的真人收到消息,因为自己所需的某些资源只在七大门派中,此时都在赶来的路上,这样大的场面,别说杜子腾这个幕后总策划,就是商会的名义会长钱长老都忙得脚不沾地。
拍卖会筹备工作的紧锣密鼓也带来另一项变化——与仙缘镇相关的外门弟子务也空前地多了起来,因为人手的急缺,报酬也十分丰厚,这对于弟子众多的外门那几院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捞功绩点的消息,毕竟,拍卖会一结束、赶在金丹大典之前,当日詹长老约定的一年之期就到了,这意味着九院排名也将在这七八天内尘埃落定。
因此,外门那些仙缘镇弟子务也是极其抢手的,九院排名在这最后的冲刺阶段也是变动剧烈,而飞毫院因为人口劣势,排名非但没有前进,反而倒退了一位。
杜子腾当日号称争夺上三院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对此情形,葛麟暗暗观察杜子腾的反应,却发现那姓杜的小子每天忙着拍卖会的事情恨不得一个人拆成八瓣用,根本没功夫却折腾别的事情,估计这排名倒退的事情都没功夫听,葛麟实在猜测不到杜子腾争夺上三院的底气从何而来。
难道这小子只是说着玩的?
然而,回想杜子腾三月画三万符、与云华山庄斗符、闯过磨剑崖的一幕幕,这一件件当时没人认为杜子腾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能办到可他最后还不都做到了?葛麟心中惴惴不安,这小子身上总有些邪性,任何不可能之事好像在他身上皆有可能。
不行,还是必须稳妥行事!
葛麟拿定主意,必须要保证他丹嘉院稳在第一,但想到由那崔绝尘率领的琼英院,那帮修剑的疯子为了接弟子务可以数日数夜不休不眠守在执事堂,直让人头疼不已……至不济,也必须在第二名。
那破晓秘境此次一开不知下次是何时,他不可能在外门一直待下去,老头子曾经说过,修行途中有的机缘一旦错失便不会再来……若是错过此次时机,也许就会错过许多潜在的机会与可能,绝不容有失!
丹嘉院的弟子收到通知时皆是目瞪口呆,他们的目的居然不只是为了保住上三院的地位参加金丹大典,而是力争第一?!
葛公子只将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不许有疑义。
苦逼的丹嘉院从弟子只好用尽各种手段去争功绩点,为了抢那仙缘镇的弟子务,美人计、攻心计、贿赂、威胁层出不穷,直让同为前三的琼英院十分紧张,一时间,九院之争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而飞毫院在杜子腾几番折腾排名飞速攀升之后,在仙缘镇忙碌的继续忙碌,在院子里闭关画符的依旧闭关,好像没人关注其余八院勇争上游而他们已经掉队的事实,居然显出一种置身事外的超然来。
超然只是一种错觉,事实上,飞毫院还有一个人此时已经心急如焚。
“掌院,非是我多事,而这般机会着实难得,前段时日我飞毫院分明离上三院只差毫厘,可众位师兄弟皆不放在心上,如今九院之争已到了最后关头,我……”
“好了!”听他说了大半日,陆玄春早已不耐:“你不过就是想杜子腾回来争这上三院之名!”
林丛一时语塞,呐呐难言。
陆玄春冷哼一声,杜子腾之前那许多举动,陆玄春身为掌院焉能不知?只是在外门,掌院们风格各异,有那兢兢业业约束教导弟子的,也有陆玄春这般只顾修为若无大事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弟子们身上的,似林丛这等有心机的,陆玄春见过不知凡几。他只道:“若你当真有心争那上三院之名,大可去接弟子务,若无他事便退下!”
林丛心有不甘却慑于陆玄春此时神情,只得暗恨告退。
陆玄春只觉得此人当真愚不可及,那杜子腾虽然貌似不着调好浮夸,可若仔细观他所作所为、布置的桩桩件件来看,分明是个极有谋算长远胸有丘壑之辈,与这等人同院,不思与其打好关系,却反琢磨着借他来打压对方,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更何况,陆玄春心中对杜子腾亦是不知如何处置,此人当日是首席划归飞毫院,后来证明此人虽是好折腾,却也让飞毫院几人多少有些起色,至于后来这小子卖的那话本竟也未见首席干预,陆玄春对杜子腾与萧辰二人之间的关系更是拿捏不定,如何敢轻易摆弄?
所以林丛这番自取其辱……其实不冤。可事关破晓秘境,林丛又岂会轻易放弃?
拍卖会分三天举行,三场拍卖的坐席都是加了又加。令杜子腾最为满意的一点是,光是横霄剑派的弟子就占了半壁江山。
直到此刻,杜子腾才向身旁助手确认了今天的首拍物品,当杜子腾说出那个名字之后,商会中其余几派人士皆是神奇怪异。
“……杜小兄弟,若是那个流拍,这……”
“放心吧,绝对不会!”杜子腾眼神中信心满满,他一瞥连平江那抽搐的国家脸,破天荒地多解释了几句:“这首拍物品不能太寂寂无名,否则无法令人期盼兴奋,可也不适宜价值太高,这拍卖毕竟是刚刚开始,万一众人太过保守冷静,难免拍出的价格不能令持有者满意,这些受人关注的拍品中,只有这件的实际价值最低,就算流拍,损失也可以承受,而且,这个物品开拍,在噱头上也已经足够。”
这一番道理倒是让其他几人暗自点头,这小子虽然修为低,在这些事务上倒还颇有些门道。
此时,有弟子过来在杜子腾耳边说了几句,他皱眉,随后拱手朝连平江几人告个罪便退了出来。
林丛焦急地踱步,一见杜子腾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当日是怎么承诺的,如今离九院定序只有几日,咱们飞毫院的排名比起当日不进反退,你……”
杜子腾却打断了他:“你就为这点事儿让同门进去通知的我?”
林丛瞪大了眼睛,火冒三丈:“这还不算大事什么算大事!你折腾这些破玩意儿灵石再多于修行又有何益?你简直是愚蠢,分不清轻重缓急……”
杜子腾再次打断了他:“我杜子腾说到做到,说要争九院排名就一定会做到,无须别人来指手画脚!”
说完,他转身进了会馆,不再理会身后暴跳如雷的林丛,林丛冲上前还想找杜子腾理论,却被两个筑基剑修一左一右冷冰冰地拦了下来,林丛一看皆是剑派弟子便道:“我是他师兄,刚刚话没说完,二位师兄容我过去……”
这二人直如冰雕一般,根本没有搭理林丛,显是心中根本没有网开一面之说。
林丛被二人夹住动弹不得,心中只怄得吐血,妈的,这么个混账到底是行了什么大运,能让剑派如此重视,居然派出这么多筑基修士来保卫,简直是杀千刀的……
此时会馆中,万众瞩目之下,第一件拍品正式亮相,那是一把样式平平无奇的佩剑,此剑现身之时,现场呈现出冰火两极的反应。
拍卖师经过杜子腾调教之后极富煽动性的话语响起:“这是一位传奇在成就传奇途中的唯一依仗,可以说,没有这位传奇就不会有修真界流传最广的那个精彩绝伦的话本,没有那话本便不会有今日的仙缘镇,为了向这位传奇表达我等最诚挚的敬意与感谢,此次拍卖便以这件物品开拍!这位传奇就是——”
在全场许多人情不自禁的呐喊声中,拍卖师声嘶力竭地喊道:“横霄剑派萧辰萧真人!此物就是他早年所持悟道的佩剑,起拍价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灵石,开始!””
横霄剑派的弟子此时都开始沸腾起来,钱长老为了从剑房中取出此剑,曾和值守的殷长老二位金丹修士战得惊天动地,此事早在峰上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这把佩剑由钱长老提供现身拍卖会,身份已是确凿无疑。
由萧真人这么一位传奇金丹贴身用过,执事执剑两位金丹长老为之大打出手,就冲着这两条,这把佩剑就绝对值得收藏,更何况,萧真人当年领悟剑道手中所恃唯有这把飞剑,只要当中残存些许剑道之迹都足以令人受用无穷,这把剑实在是许多人势在必得之物。
“一千零五十!”
“一千一!”
……
杜子腾笑眯眯地看着底下的竞价,眼中只见哗哗的灵石流进自己腰包——毕竟,这拍卖所得绝大部分是要交给拍品所有人钱长老,但商会是要从中抽成的,而杜子腾所得可绝对不会低。
说实话,第一场拍这个,杜子腾原本担心会流拍,但最终确定云横峰要来的人数之后,他就知道不可能会发生了,在杜子腾模糊难辨的记忆中,粉丝经济实在是种庞大到可怕的力量。
“两千灵石!”
“两千一!”
“三千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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