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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破晓秘境入口已经完全打开,像一张撕裂得乱七八糟的嘴巴,而杜子腾那兰舟便是开足了马力挟裹着无数僵尸模样的东西朝那入口狠狠奔去。
无数修士只觉得兰舟中人一定是疯了,才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那秘境入口已经这么不稳定,怎么还能经得起这般猛烈撞击?一个不慎,只怕是有去无回!
而兰舟中的杜子腾却是一脸冷静地握着小木棍,他的神情此时冰冷到近乎无机质,甚至在快接近入口时,他手中一挥,小山一般的灵石再次投到了聚灵阵中,此时的聚灵阵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每一条纹路都有燃烧到炽烈的岩浆在流淌——那是灵力抽取到极致的反应。
在这无数灵石提供的灵力洪流汹涌驱使之下,兰舟爆发出无尽璀璨的光芒,似一轮彩虹色的太阳般加速朝入口冲去,此时此刻,那些攀爬在兰舟之外、全无灵智的死物竟也仿佛意识到了恐惧一般,齐声利嘶起来,那嘶声尖锐凄厉,直如万鬼同嚎,令人不寒而栗。
在同一瞬间,天上地下,这无数僵尸模样的怪物仿佛被那凄厉长嚎中的什么内容刺激到一般,竟是同时厉声长啸着呼应,那怪物数量何其之多,这长啸听来竟如这天地间已无活人只有鬼魅一般阴气大盛,鬼魅森森。
然后下一时刻,无数正在战斗的修士不得不呆呆收了手,不是他们不想再战下去,而那些与他们激战的怪物竟像是疯了一般,硬是吃下了他们的杀招转头而去,而这无数怪物的目标只有一个——正在接近秘境入口的杜子腾。
不多时,那璀璨的斑斓光芒已经淹没在万亿怪物之中,再不复见,那怪物此时数目之多、分布之密即使是金丹大能杀招不断也仿佛无甚作用——就好像抽刀断水,一招下去灭掉不少怪物,可那空出的地方很快又被更多的怪物补上,这源源不绝的怪物补充就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般叫人绝望。
眼前无数怪物的围堵下,那兰舟中的人还能活下来吗?
这是无数修士此时心中的问题。
杜子腾却半点没受这足以淹没他的怪物潮影响到分毫,他手中挥洒的灵石的动作非但没有因为分神而停歇,反而越来越快!
此时那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已经形成一股泛着恶臭却翻涌速度奇诡的邪恶潮涌,而杜子腾的兰舟便仿佛这潮涌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可能失去控制,被这浪潮卷走,可所有修士都看得到那叶扁舟的顽强不屈,它一直在不停变幻角度、不停调整方向,将整个邪潮搅动得天翻地覆、一时奈何它不得。
可整个邪潮的力量何其巨大,那一叶扁舟就像在刀锋上跳舞,随时有倾覆之灾!
可很快,许多修士眼前一亮,在那邪恶潮涌靠近秘境入口之处,他们竟然再次看到了一点斑斓色彩!那里面的修士速度竟然这般快,只要再快一点点就能完全甩掉那些怪物进入秘境了!
然而,兰舟中的杜子腾却没有半点要加速的意思,他的嘴角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手中一顿,聚灵阵中的线条竟在同一瞬间全部黯淡。那兰舟就由极动蓦然转向极静,就此停止在半空之中。
无数修士的面色同时大变,那点斑斓光芒竟在最为关键的当口突然在半空静止,然后就此熄灭,不过眨眼间,那怪物组成的汹涌邪潮已经将之彻底淹没,在秘境入口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停蠕动的可怖球体,完全看不出里面会有生命存活的可能。
竟然……就这样结束了吗?
突然,秘境入口处传来一点微不可察的嗡嗡声,随即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像轰鸣响彻天地,与此同时,那巨大球体突然爆发出炽烈的七彩光芒,斑斓又绚烂至极的色彩中,无数修士不得不伸手遮挡那刺眼到完全不敢直视的光辉,然后,无数金丹猛然瞪大了眼睛,此时,那巨大球体的体积已经远远超过秘境入口的大小,此时,那球体在巨大的嗡鸣声中,好像身不由己,被什么可怕的力量拖曳着,一点点硬是塞进了秘境入口中。
这一幕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下一秒钟,一道嘶哑粗砺至极的声音已是狂怒着吼道:“不——!!!”
然后,那巨大的怪物之球在猛烈又畸诡的形变中彻底卡在了秘境入口处,将那入口完全噎住了。这不稳定的入口仿佛已经支撑到极致,在一声轰隆巨响中,那入口猛然撕裂,无数烟尘似火山喷发一般射向四面八方,猛烈的喷发之力更是直接将堵塞入口的无数怪物碾为齑粉,化为烟尘。
那嘶哑之声仿佛在滴血痛泣:“不——!!!!”
另一道优雅男声却是淡漠道:“呵,既然你的血奴全军覆没,倒省了我一点事,血戮,过来受死。”
那嘶哑之声已经被刺激得彻底发狂:“啊啊啊啊——!!!!你必须死,你们都给本座去死!!!!!”
以极速不断避开通道残片的某人疯狂地操作着兰舟,一边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道:“妈的,小爷的主意你也敢打,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这么红!!!”
那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成千万片,眼看就要完全消逝,每一点碎片就会将燕山群脉撕裂出巨大的创伤,威力骇人至极,然而修士中却猛然冲出一个黑点,竟也冲向入口最后残存的一点点通道,跟在那斑斓之光身后,就此消失。
无数修士猛然醒悟过来,这可是最后进入破晓秘境的时机,再危险……然而想到临行之前,自家长老的再三许诺,想到那秘境中无数精晶尘光矿所象征的财富与地位,无数修士根本不及犹豫,直接像之前那黑点一般冲了过去,可却晚了一步,直接当头撞上地面。
这中间还有懊丧不迭的闻人凌,他倒不是冲着精晶尘光矿而去的,那对他完全没啥意义,他是想到,那小子居然一个人就进去了!大师兄原本叮嘱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看好这姓杜的小子,如今对方身在秘境之中,自己却怎么也进不去,居然有负大师兄所托,真是想想就生气。
而且,如果他没有看错,最后冲进去那个身影……还有那个将杜子腾撞出的大剑范围的身影……那小子好像不太妙啊……不行,得赶紧告诉大师兄!
那最后一点通道终于彻底消失干净,也许从今往后,修真界中再也不会有一个叫做破晓秘境的地方了。
想到这点,无数大修士的脸色蓦然阴沉。
而很快地,在那些僵尸模样的怪物大军被彻底毁灭之后,那叫嚣着让他们全都死的嘶声怪人竟然也消失无踪,留下萧辰为首、无数神色沉重的大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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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杜子腾进入破晓秘境的第十五天。
而他也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会被叫做破晓秘境,头顶的天空微微发亮,地面却始终一片暗沉,就好像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深沉无际。
十五天以来,这里的天空始终这副模样,就好像再没有修真界那一天一日的时间概念,就这么一个深沉之色持续到永恒寂灭。
这里的植被也极其单调,当中最醒目的一种居然是杜子腾最为熟悉、一开始却根本没留意的一种植物——禾禾草。
在暗沉夜色中,这微不足道的植物就那样静寂地散落在脚下,并未带来半点熟悉的安慰。
不似刚开始进来的微微恐惧,现在杜子腾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天色,能很好地调节自己的视力。
他此时弓着身子,踩出一步踏叶无声,视线一扫四周尽览,那副机警谨慎的模样仿佛令五官轮廓都深刻不少,再不是云横峰上那初出茅庐的稚嫩。若是细看就能发现,杜子腾一手握着小木棍,指间夹着不少符箓,另一手却是含而不露,不知手中到底有什么。
突然,杜子腾的脚步一停,四周明明空无一物,可杜子腾的反应却是那般迅猛,无数道火球符、冰箭符激射而出,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向空地中的某处!
然后只听野兽的凄厉痛嚎响彻天地,杜子腾脚步飘忽游动间手上不停,更多的符箓倾泻而下,那处终于是没了声息。
杜子腾并未凑近,而是一道岩刺符扔过去,只见大地上突然生出一道长直岩刺狠狠将一个黑色身影一穿而过,只听到那黑影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越来越弱,杜子腾知道,这会儿才能暂时算安全了。
他手握小木棍,心神一凝,视野中,果然,方才那野兽突然出现之处有一面小小如窗之处,可那小窗口却是肉眼可见地在缩小,方才还可以通过野兽的身躯,现在却是只有野兽头颅大小,然后就渐渐缩小直至彻底消失。
杜子腾此时才敢迈步向那野兽尸体走过去,借着蒙蒙天光,基本能看出来,尸体上遍布火烧冰冻的可怖伤痕,致命伤却是那贯穿身体而过的巨大岩刺,从尸体残破的开头上勉强可以推断出是种巨大的虎样动物。
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全由杜子腾一手造成,可他的眼中却是漠然一片,丝毫没有动容。
地面上,即使是暗沉如许的天色中也不时可见散落的白色石块,现在杜子腾已经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块,那是上次秘境突然变动时那些七大派弟子留下的自己骸骨和搏斗中击杀的异兽之骨,在整个秘境中不时可见,仿佛在还原着当时那惨烈的一幕幕。
这十五日以来,他遭遇过太多各种各样的危险凭空出现的情形,有的是如刚刚这样,明明空无一物的地方,有野兽突然出现,而杜子腾借助小木棒,也只能捕捉到那他称之为“传送窗口”的痕迹,但这些传送窗口多半只是临时性的,就像刚刚那样会变小消失,杜子腾命名为临时随机传送窗。
有时则是无缘无故地,他走着走着人就会突然消失,传送到另外一处,杜子腾曾经一个人传送到身陷十余只异兽之中……那场面简直不忍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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