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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腾转过身来睁开眼恶狠狠地瞪着厨子,清冷月光透过窗棂笼罩在厨子周身,自他的额头、鼻端、唇角、下巴蜿蜒而下,以月华镂刻出对方深刻五官和盘膝而坐的挺拔身姿。这一刻,杜子腾竟是看得怔住了,就好像这周遭尘世中的一切尽皆褪去,只留下这一道应在琼楼玉宇间的出尘身影。
厨子仿佛感觉到了这道目光,灿若星辰的双目倏然睁开,杜子腾避之不及,竟是与他四目相接,明明只是一副普通偏上的皮囊,却偏偏生了这样一双灿然得叫人自惭形秽的眸子。
杜子腾却是个豁得出去之人,那羞惭只停留一瞬间便消散而去,他却反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怒意在心底呼啸。
他一屁股坐了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将那两个侍女的事低声道来:“……我知道,是我自己修为低下不能保护因为自己而牵连进来的无辜之人,可是,就算是我的过错,我也还是会忍不住迁怒于师兄,我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我有师兄你这样的修为,能够打得过像谢琮那样的邪门修士,我一定全力出手,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而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我厌恶自己……”
厨子在徐徐月华中安安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低声悔恨又自责的青年,月光只洒在床角,明明对方隐没在月华之后的黑暗中,却莫名让人觉得光华内蕴,在这月华之外也依旧璀璨莹润。
然而,对于青年的懊恼,厨子却没办法说什么。
杜子腾一股脑儿说完之后,屋里一片安静,他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孟浪了:厨子师兄不管是出于什么考量选择潜藏其中,却还是将自己救了出来,怎么可以因为自己一时情绪起伏而有怨怼?小爷一向恩怨分明,怎么会有迁怒这种低级的情绪!!!
杜子腾“砰”地一声直挺挺地躺回床上,竟叫山崩不惊的厨子也吓了一跳,却见他在床上来来回回地打了几个滚道:“我最近一定是被那个血戮门给拉低双Q了!!!!”
厨子哑然。
杜子腾再次腾地坐起身来,严肃地对厨子道:“师兄,我收回刚刚那番话,明明就是我的不对,不干你的事。恩,晚安。”
然后再次“砰”地一声,杜子腾再度躺平。
厨子终于忍不住哑然失笑。
杜子腾却是在黑暗中抬手扶额,我的妈啊……这个人这么蠢一定不是英明神武的杜小爷。
厨子想了想,却终于缓缓道:“我之所以会潜入血戮门,确实是因为一些……意外,暂时没有办法动武。”
“师兄你……受伤了?”杜子腾迟疑地问道。
厨子却是语气含混,反而问道:“若我所知不错,你是符修?”
杜子腾躺着点了点头。
“无论是画符还是用符都易触发灵气,在西荒之上,务须小心。”
血戮门现在这般铺天盖地地追捕他们,西荒上灵力波动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般明显,因此能不用灵气就不用灵气,这点厨子在路上就已经说得清楚,此时再次交待,杜子腾也只是蔫蔫地表示明白。
然后,他颓然道:“就算是我想画,那也得能画才成,我那本命法器罢工了。”
罢工?这个词倒是贴切。
厨子不动声色地道:“哦?你的本命法器……?”
杜子腾却没什么想遮掩的:“是支符笔,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那个血戮门晕倒过后,它就不能用了,而且,明明之前他们是把我放在锅子里,后来却又把我关起来,那什么老祖也不见了……这里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厨子想到“杜子腾不知道的那些事”发生时的一幕幕,尽管亲身经历时生性从容向来掌握一切的他都已经目瞪口呆过了,但此时回想起来,厨子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然而,这杜子腾却敏锐异常,厨子只将一切情绪隐没,漫不经心地道:“若是你不介意,我倒是给你看看。”
杜子腾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看?怎么看啊?”
厨子表面上愈加淡然起来:“本命法器一般在丹田之中,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可以内视,只是你修为未够……我倒是可以替你查看一下你丹田之中是否另有变故。”
此时,杜子腾修真小白的特点再次体现得淋漓尽致,他若是有个靠谱的师父定会把他脑袋敲上十八个包咆哮十八遍:修士的丹田和神识就像男人的裤衩和女人的bra,绝对不能轻易敞开!!!!
然而,杜小爷并没有这么一个靠谱的师父。
因此……
他只爽快地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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