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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多月来,他们早摸清了新帝的性子。
昭丰帝可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只喜欢能够干实事的臣子,没有用的贪污都被他拖出去砍杀了。
冷心冷情加上大权在握,现场没有几个不怵他的。
宴席很快开席,内侍们捧着描金漆盘鱼贯而入,托盘上的菜肴还冒着白雾。
每一道菜放在外面都是能够当做主菜的,连寻常的时蔬都摆得精致。
他们脚步轻快却稳当,将菜肴一一布在案几上,动作利落得没发出半分磕碰声。
昭丰帝指尖捏着白玉酒杯的杯耳,缓缓起身。
他目光扫过殿内,从三公九卿到末席官员,最后落在殿外的夜色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稳的暖意:“今岁是朕登基首年,这一年里诸位卿家为朝堂、为百姓奔波操劳辛苦了。今日宫宴,不必拘礼,只管尽兴。”说罢,便仰头饮尽杯中酒。
众臣连忙跟着起身举杯,连声道:“为陛下分忧,乃臣等本分”,而后纷纷饮尽杯中酒。
殿内原本紧绷的气氛,总算随着这杯酒缓和了些,侍宴的乐师也适时奏起了轻快的乐曲,琴声与笑语渐渐融在一起。
对萧景珩而言,宫宴的流程向来大同小异。
无非是一轮轮敬酒,说些场面上的客套话,久了便觉乏味。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殿内,不知不觉就落在了裴云铮身上。
彼时裴云铮正端着杯热茶,指尖捏着青瓷茶盏的杯沿,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院里闲坐。
他身上还穿着石青色的七品官袍,领口绣着细巧的云纹,宽大的袍袖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
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暖黄的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倒让他平日里温雅的眉眼,多了几分清俊的棱角,连端茶时微微垂眸的模样,都显得格外沉静。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落在裴云铮脸上时,竟多停留了片刻。
直到殿中一位白发老臣颤巍巍起身,捧着酒杯躬身敬酒:“臣恭祝陛下龙体安康,国泰民安!”
他才回过神,指尖捏着酒杯微微一抬,语气平和:“李卿有心了。”说罢与老臣一同饮尽。
就在此时,“哗啦”一声轻响突然打破了宴乐的平缓。
一位端着茶盏的宫女脚下踉跄,温热的茶水大半泼在沈兰心的衣服上,深色的水渍瞬间晕开,格外显眼。
宫女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茶盘“哐当”落在地上,膝行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兰心却没动气,只轻轻拂了拂衣襟上的水渍,语气温和:“无妨,不过是件衣服,你起来吧。”
一旁伺候的小公公见状,连忙快步过来,先狠狠瞪了眼那手足无措的宫女,又转向沈兰心,语气恭敬:“裴夫人宫里备着应急的衣裳,奴才这就引您去偏殿换一身,免得着凉。”
沈兰心点了点头,跟着另一位低眉顺目的宫女转身离开,背影渐渐消失在殿门后。
席间的谢玄,目光却黏在那道背影上。
直到一道视线望着自己。
谢玄察觉到这道视线,转头看过来,瞧见裴云铮看着自己竟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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