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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安医院虽然名气响,规模也大,但内里的生态系统却是两极分化状态,中低层的医生待遇很差,几乎等于廉价劳动力。而等职称一旦上去,各方面待遇又会很快跃入另一层。一个主治放在别的医院没什么稀罕,但是搁同安意义就不一样了,所以在这里晋升主治特别慢,算下来比别处得多熬三四年。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熬的过来,去年医院里跳槽的医生就不少。周围的大小医院都盯着这边,挖人的时候给安家费,给分房,给承诺职称。项臻他们在同安吃不饱,挪个地方换个地方,可能境况就会立马大不一样。毕竟他们个顶个,身后的履历也足够漂亮。
梁鸿虽然也知道他这是早晚的事,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小声“啊”了一声。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狠狠把项臻给抱住了。
项臻笑道:“高兴吧?”
“高兴!”梁鸿也忍不住笑起来,又瞅他,“你还挺捂得住,昨天都不告诉我。”
“本来想今天来个双喜临门,让你们都高兴高兴的……”
“现在也不耽误,”梁鸿拉着他就往外走,“赶紧跟你爸妈说一下,让他们也开心开心。”
张主任正惦记着梁鸿没吃好,揣着钱包要下楼去买点东西。梁鸿见状连忙喊住,等项臻把好事说了,趁着张主任和项叔叔都高兴,他便在一旁趁机建议:“项叔叔中午也没吃饭,现在还不晚,要不我们一会儿出去吃吧。咱一块好好庆祝庆祝。”
项崇山点头同意,道:“行,就听小梁的。”
倒是张主任迟疑了一下,左右看看,突然拉着项臻说:“小彦你过来帮我个忙,我那个箱子拿不下了了……”她说着开始往外走,项臻正疑惑,被她赶紧给拽出去了。
房门关上,梁鸿还在那傻笑呢,就见项崇山朝他招手,随后却是递过来一张字条,右下方按了个手印。
梁鸿低头一看,顿时就明白了。
项崇山却压了压手道:“小梁,你先听我说。你今天给叔叔应了急,长了脸。这事儿叔叔高兴。但是一码归一码,你跟小彦这才谈到一块,连个年都没一块过呢……总不能真让你出钱。这打个条是应该的,你先拿着,等年后小彦他舅来了,就周转给你了。”
梁鸿知道他这性格,为人正直又热心,处处替别人考量,生怕让人为难。想了想不敢硬争,迂回道:“项叔叔,我初中那会儿可没少跟着你蹭饭。”
项崇山笑了下:“那有什么,就几顿饭。”
“我那时候正长个,那几顿饭要不吃,估计上课都难受着呢,”梁鸿笑道:“叔叔你不光帮我忙,对亲戚也挺够意思,刚刚在外面项臻说的话我都听着了,你这些年帮扶弟弟妹妹,从不会算计吃不吃亏,这个听着是犯傻,可是要易地而处,别人也难保不这样。亲人朋友,有一层感情在,肯定和陌生人是不一样的,所以人情往往战胜理性,得失也就不计较那么清了,是吗。”
项崇山今天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梁鸿会说这番话,不管是给他留存脸面还是其他,听着都舒服到了心里。
“是这回事,”项崇山说,“按说亲人之间,是不该那么计较的。”
梁鸿笑笑,趁机把那借条放回他身边,恳切道:“那这个是不是就太见外了。我跟项臻在一块,是奔着长长久久去的,算起来咱才是一家人。他的事也是我的事,除非叔叔对我不满意,想划清界限,要不然我拿着这个也不安。”
项崇山明白过来,看了他一会儿,连声叹气:“也罢……也罢……”说完把那借条拿回手里,摇了摇头道,“叔叔就怕给你俩增加负担。”
“不怕的,”梁鸿松了口气,嘿嘿笑了下,“有什么事都有我跟项臻俩人呢,人多力量大。”
项臻的几家亲戚住的都不算远,没多久那几家人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各自的借条。梁鸿一看都是三两万的小钱,加起来统共还不到十万,也懒得费口舌,等项臻验看了借条无误,便从手机上挨个给转了过去。
项臻二叔大概觉得有些不好看,站在一旁想找着说两句话,也被张主任给客客气气地轰了出去。
那几个人一走,他们便一块热热闹闹出了门。
项臻开车,安安跟着爷爷奶奶在后面坐了,一家人转着找了处老字号的菜馆。此时虽未到闭餐时间,但菜馆里的人已经不多了。梁鸿跟着大家一块往包厢走,远远瞅见靠窗那一桌有一家人在吃饭,他不觉稍作留意,就见那边两位老人头发花白,对面坐着一对小年轻,一高一矮,都很面熟。
梁鸿微微一愣,忍住没打招呼,只悄悄拽了下项臻的衣角。项臻回头握住他的手,视线跟着一转,等看到宋也和夏医生时,心里也觉惊讶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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