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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项臻一早起床去开会,山间清冷,他便裹了梁鸿给他带来的厚外套,一路溜溜达达上山,抵达会场的时候时间刚好。当然更好的是赵清和不在,项臻猜着他八成是睡过头了。反正省立医院是主办方,赵清和估计就是打打酱油,估计没什么人管。项臻心里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其实赵清和说的没错,他们家的人或许有些权势,但专业方面也的确是个顶个的好手。项臻当年和赵清和相处的来,除了脾性相投外,遇到正事俩人能合作互助也是主因。项臻那时候没少和他进行讨论,赵清和说话直截了当,思路清晰,跟人讨论起问题来十分精彩高效。唯独做事有点拖延症,如果没有人催着,什么事不拖到最后一秒他都不着急。
项臻这次选了个左右都有人的空位坐下,果然在会议马上开始的时候,赵清和从一旁匆匆溜了进来,先到后排空位较多的地方,却不直接坐下,反倒是往后看,在人群里找项臻。
项臻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跟探照灯似的扫了过来,只觉头疼,干脆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低头拿着笔在那记笔记写记录。等到中午会议结束,他拔腿就往外冲。
赵清和却飞快地跟了上来,在后面喊他:“你昨天去哪里了?”
项臻不得不站住,转身问:“怎么了?你找我有事?”
赵清和道:“对啊,原本是想跟你聊聊天的,好久没见了的老同学,还不能叙个旧吗?”
项臻心想你那哪是叙旧啊,是诉衷情还差不多。他不敢恋战,应付了一句:“我昨天有事情,今天下午也有事情,如果要聊的话,回头改天我们再好好聊一聊。”说完装模作样地举了举手机,随后大步迈着朝外走去。
他在前面迈着步子急匆匆往外走,赵清和见状赶紧跟了上去,追问道:“我怎么听他们说你昨天去别处住了?你把这边的房间给退了是不是?你为什么退了啊,跟我住一块不好吗?”
两人说话间出了宾馆,项臻眉毛微微皱起,正要说话,扭头就见宾馆门口站了一个人。皮肤白净,笑容明朗,正是穿着小风衣的梁鸿。
梁鸿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睡好,心里总惦记着为什么项臻不让他上这边来,这会儿看到项臻,第一反应就是先瞅他后面的那个人。没想到后面亦步亦趋的那位竟然就是那天帽檐带着飘带的帅哥。看那情形项臻和那人还认识。
项臻脸色不太自然,看见他后忙凑过来问:“你怎么来了?”
梁鸿心里不爽,回答说:“没事,我就上山走走,顺道去玉皇庙拜拜,没想到就正好到这了。”
玉皇庙在北山腰上,跟这方向正相反。
项臻自然不信,但也不敢多说。梁鸿径直忽略他看着后面的赵清和,赵清和注意到外面有人后也闭了嘴,一脸高冷地打量梁鸿。
俩人脸色不善的对峙着,像是随时能打一架。项臻简直头疼,见情形不妙,赶紧抓着梁鸿的手腕往外走,捡着台阶往下走,又道:“玉皇庙啊,我知道在哪儿,中午吃完饭再带你过去吧?午饭你想吃什么,就去昨天说好的那个土菜馆?”
梁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忍不住扭头看后面的人。他注意到那人个头儿也挺高,白白净净的,这会儿不带帽子显得眼睛还挺大,直勾勾地看过来,那样有些高冷。梁鸿不愿用高冷形容对方,好像自己多平凡似的,想了想,觉得那人也可能是缺心眼儿。
等走出一段,后面的人没追过来,梁鸿才转回头。
项臻见赵清和没黏着也松了一口气,这会儿放开梁鸿的胳膊,扭头问他:“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这段山路并不短,项臻平日里没少见缝插针地锻炼身体,早上爬上来还出了一身汗。梁鸿这种平时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死宅,估计得爬一段时间。
梁鸿却觉得他这话听着不舒服,跟嫌弃他上来碍事似的。他这会儿心里又闷,不答反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过来啊?”
项臻一个激灵,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欢迎着呢。”
梁鸿撇着嘴看他:“口是心非,你脸上都写着呢。”
说完没好气地挤开项臻,自己噔噔噔踩着石阶往下走。
项臻一看糊弄不过去,赶紧在后面追上,边追边问他:“你生气了啊?”
梁鸿头也不回地喊:“没!”
项臻又担心又觉得好笑,在后面学他:“口是心非,你脸上都写着呢!”他腿长脚快,连蹦带跳的几下就窜到了梁鸿前面,又伸手去抓对方的胳膊。
梁鸿虽然生闷气,但也不敢跟项臻在山路上你追我赶,这会儿见他身后山势险要,一不留神容易滑倒,连忙反手拽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项臻却抿嘴笑了笑,看起来十分满足。
四月里草木葱茏,山间还有不少樱花开地正旺,俩人挨着走了会儿,项臻始终若即若离地拉着梁鸿的手,等到弯路或者石阶的最后一等,就会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防止他不小心踩空崴脚。
梁鸿原本想问他刚刚那人是谁,这么走了会儿,看着山间风景,吹着小风,心境不觉又开阔了一些,心想管他是谁,项臻的为人自己又不是不清楚,只要没犯原则性错误,管太紧了反倒是扫兴。
他自己渐渐想通,偶尔看见好看的花花草草,就忍不住驻足观看一会儿。又见沿途人烟稀少,正是凹造型拍照的好地方,于是赶紧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喊着项臻给自己拍照。
闭着眼嗅花香的来一张,在树下低头沉思来一张,坐石阶上来一张……等拍尽兴了,又拿过去开始挑挑拣拣,指着说:“这张背光啊,脸太黑了跟包公似的……这张闭眼了……这个显得我腿好短啊……”
项臻凑过去看,那张是梁鸿站一棵老松树底下,项臻给他拍照的时候站的地势高,所以俯拍的效果挺搞笑的,显得梁鸿头大身宽腿还短。满屏幕里脸占了一大半。梁鸿嫌弃得很,他却觉得还挺好看,把手机抢过来揣兜里不让梁鸿删,又赶紧催促道:“咱快去吃饭吧,再不去回头饭馆关门了。”
梁鸿本来想着挑个清新脱俗的发朋友圈,自己刚刚摆pose的时候挺好看,没想到拍出来的效果都这样,心里不满,嘴上嘟囔道:“吃什么饭,气都气饱了。”
“那个都是空气,不撑时候,”项臻不管不顾地拉着他,哄道,“下面那土菜馆可好吃了,菜都是老板自己种的,鸡也是跑山鸡。咱先下去填饱肚子,你要是还想拍,下午去玉皇大帝庙里的时候给你拍个够,那边的风景据说挺好看的。”
梁鸿早上也没正经吃东西,闻言没再抗拒。于是俩人匆匆下山,找了个在景区门口等客的黑车,一路直奔了饭馆去。路上的时候司机听说他们要去那饭馆还夸他们:“你们常来吧?这家可是老店了,做的特别好吃。都是本地人才去的。”
项臻是昨天听超市老板娘说起的,这下顿时添了兴趣,问那司机:“那里是有什么特色菜吗?”
司机说:“看你爱吃什么,跑山鸡炖野蘑啊,煨鸡蛋啊都挺家常的,要是请客的话还可以点个天鹅肉,海鸽子……”
不多会儿抵达目的地,司机摇下窗户跟老板打了个招呼,笑呵呵的开走了。项臻觉得情况好像不大妙,总看着像是黑店,左右看看,其他的土菜馆跟这家也差不多一样的装修,一旁摆着个卖香的铺面,门匾是led的小彩灯,还是统一的样式和字体,也看不出什么区别,干脆硬着头皮往里走继续看看。
好在里面还算卫生干净,大厅里都是罩着红色椅套的圆桌大椅。在这吃饭的本地人没见着,倒有那家拉练的公司员工在这凑了两桌。
梁鸿和项臻都觉得不太靠谱,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其他去处,只得先翻着菜单坐那看着。俩人正对着一串名字吊炸天的菜单大眼瞪小眼,就听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师兄!”
那声音不高不低,另两桌的人却都听见了,齐刷刷往项臻后面看。
项臻一怔,也下意识的循声去看,这下顿时就愣了。
后面包间的隔断帘被人撩开一角,此时露着头的可不正是赵清和。然而再往里瞧,却见这次跟项臻一块过来的主任也在里面,一旁同坐的还有主办单位的一位副院长以及赵清和的那个表姐夫。
赵清和在那笑着招手:“我姐夫说他看见你的论文壁报了,觉得挺好的,想喊你过来一块吃。师兄方便吗?”
项臻自然不敢说不方便,见里面几位前辈也往外瞅,心里犯愁,嘴上却笑道:“我这有事得急着回去,不过难得遇见几位领导,今回儿得先把酒敬了。”说完跟梁鸿示意了一下,自己拿了个酒杯过去。
赵清和眼珠子乱转,左右言语着就是让他和朋友一块坐进来吃,他那位表姐夫又是个作惯研究的,看样子比项臻还不适应这种酒场,项臻在一旁略微恭维几句给他敬酒,他便木愣愣地一饮而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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