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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黑压压的水面辨不出状况。
&esp;&esp;文鸢从怀里掏出了那把藏匿已久的手枪,对准刚才魏知珩沉下去的地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esp;&esp;砰砰砰———
&esp;&esp;几秒功夫,枪声数不清响了几次,枪膛里的子弹一颗颗掉下来,水面因为强力的波动而激起阵阵的浪花。
&esp;&esp;她用了平生最大的毅力把弹夹清空一大半。原本想快速跑走,但想了想,文鸢实在不放心,对准周边可能逃窜的地方又连开数枪,直至确认水面上浮上来的血红阴影越来越多,才肯放手。
&esp;&esp;子弹所剩无几,她仅仅留了一颗保命。
&esp;&esp;漆黑的月光下,暗色的浑浊不断往上涌,昭示着水下的人凶多吉少。
&esp;&esp;闻着涌入鼻息的腥臭味,说不上什么心情,文鸢只觉倍感痛快。她从未觉得觉得如此酣畅,好像有什么东西就此解脱,她再也不需要担惊受怕,没有人再会像鬼一样追着她不放。
&esp;&esp;不怪她忘恩负义,他该死的,魏知珩他本来就该死的。如果不是他,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金瑞也不会死。现在唯一对她好的人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esp;&esp;小岛的海风越刮越冷,冷到她开始浑身发怵,那些枪声,那些赶来搜救的声音全然不知,文鸢要跑。
&esp;&esp;对,她要跑,淌着两脚的血水,文鸢开始奋力狂奔,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慢一秒就会被吞噬。
&esp;&esp;女人背影消失的刹那,水面泛起涟漪。
&esp;&esp;随后,一颗脑袋从水中缓缓冒出,缓步上岸。伴随着他的动作,滴滴答答的水声摔在地上,在沉寂的黑夜中尤为刺耳。
&esp;&esp;男人后肩皮开肉绽,肩头的枪孔还在不断渗着血,被血浆滋养过的凶兽变得更为狰狞可怖。他却好似感知不到自己身上的任何疼痛,站在月光下,眼神毫无波澜地直视着她离去的方向。
&esp;&esp;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又一次背叛了他。
&esp;&esp;他应该夸她,是吗?消耗他所剩无几的信任,一次又一次。
&esp;&esp;半分钟后,被另一边混战引走的士兵赶来,从枪响到现在还不过七八分钟时间,等他们过来时,只看见魏知珩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清理伤口,不见另一个女人踪迹。
&esp;&esp;魏知珩上身赤裸,一下下地擦着身上的血,周围的气压低得可怕。
&esp;&esp;“老板。”
&esp;&esp;魏知珩停下动作,将沾满血的衬衫扔在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八分钟。”
&esp;&esp;八分钟的支援,在战场上可以死多少人,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人不是他,是其他人,那么这种到处是枪眼的地方,文鸢早就死了叁遍。可也恰恰是这八分钟,他无暇顾及两头,留给了她最佳的逃跑时间。
&esp;&esp;领队一怵,抱枪的动作开始不稳。眼看男人高大的身影逼近问罪,急忙解释:“刚才我们被岛上另一伙残留下的人拦住了,对不起。”他还想解释岛上有两个狙击手都被揪出来了。
&esp;&esp;事实虽如此,但支援过慢确实无法反驳,他的一切解释过于苍白。魏知珩对于受伤并且人不见的事情格外愤怒,连听都懒得再听下去,从旁边士兵身上拔枪径直毙了他。
&esp;&esp;尸体直挺挺跪摔下去,死前魏知珩的脸烙印在眼球上。男人将枪扔回,森冷道:“看清楚了,这就是办事不力的代价。”
&esp;&esp;前车之鉴,犯错的都死了,谁还敢贻误,几十个人没一个敢大喘气。
&esp;&esp;另一边,文鸢朝一条直线跑,按照先前叁人最后规划的路线,一直往一个方向跑就能够跑到海边。不管怎样,她至少要找到一个跑下去的方向,现实却不如她所想,这里的构造宛若一个天然的狩猎场,直升机来来去去,时不时的枪响,要将莽撞逃入的猎物死死困在包围圈中,她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
&esp;&esp;靠在一颗巨大杉树下,文鸢绝望地捂起脸,脚上被魏知珩包好的纱布也已经被荆棘刮落散开,她迷茫仰起脑袋,身体与心理上的疲惫已然到到极致,逐渐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esp;&esp;她十分清楚,无论魏知珩最后死没死,这一次再回去都是必死无疑。
&esp;&esp;文鸢想不明白,明明生活在好起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一切都被毁了。
&esp;&esp;所有的事物都在变相地针对着这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怜虫,文鸢想自己一定是因为命不好,她甚至开始臆想起倘若自己只是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会不会有所不同。
&esp;&esp;倘若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也可以好好上学,简单一点也没关系。曾经一度,文鸢都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她遇见了金瑞,一个阳光开朗,看起来哪哪都不错的男孩儿,现在上天又收回了她快乐幸福的权利,告诉她,你必须一直在泥潭里挣扎,直到溺死。
&esp;&esp;小时候,妈妈告诉她,只要认真地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上学时,老师和课本上说努力的人会双手盛满幸福,大街小巷都在歌颂那些美好故事。文鸢想,是她还不够努力吗?明明都那么努力地在生活了,上天却一直执着于与她开这样悲哀的玩笑,给予她馈赠,在礼物背后写满了数不清的欠条,然后,叫她血债血偿。
&esp;&esp;所以她又做错了什么。
&esp;&esp;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爆发,文鸢沉浸在回忆的痛苦中,无声地落泪。
&esp;&esp;现在金瑞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死了,她又该怎么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呢?
&esp;&esp;只有黑漆漆的夜晚,能掩盖住所有悲伤情绪。这样,没有人看见她的狼狈。
&esp;&esp;感受到脑袋里的思绪乱飞,文鸢放任自己倒在地上,她好轻,也好沉,像踩在云朵上,下一秒就跌入了万米的高空。
&esp;&esp;黑夜悄然而至,星星格外闪亮,真漂亮呀。
&esp;&esp;恍恍惚惚间,文鸢看见了妈妈对她笑,俯下身子温柔说了句什么,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她的脑袋轻轻把她抱起。怀抱好暖,像一团火,漫长的黑夜,似乎也不觉得寒冷了。
&esp;&esp;妈妈在说什么呢?
&esp;&esp;ia,你要坚强一点,你得好好活下去。
&esp;&esp;ia,醒过来吧,你要像一只小鸟一样自由。
&esp;&esp;ia,ia…
&esp;&esp;妈妈温柔哼着歌,ia,我的ia要幸福快乐地长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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