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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荔回忆了一下她和萧云谏的经历,点点头:“他确实不怕,可能他胆子比较大吧。”
萧云凝微微弯了唇角,眨着好奇的眼睛又问:“辛夷姐,你为什么会选择留在七哥身边呢?真的是玄女娘娘让你下凡来帮他的吗?”
“当然不是啦,都说了是糊弄人的。”姜荔耸耸肩,“我留在他身边是为了别的事。”
她忽地眸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对了,正好跟你打听一下,你七哥……他平时喜好什么?比如说……中意什么样的姑娘?”
“哎?”萧云凝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手指无意识地将衣袖绞得更紧了些,“其、其实……我与七哥,平素相处不多……七哥常年需要静养,我虽为皇妹,前去探望的次数却也有限。除了年节宫宴等必要场合,能见着他的时候实在寥寥。”
她略微偏头,努力思索着过往那些模糊的片段:“我去探望的时候,印象里……七哥多半都在看书,想来,他应当是爱看书的吧?只是那时候他精力不济,除了卧床休养与读书,似乎也做不了别的……”
说到此处,她语气顿了顿,染上一点不确定和些许为难:“至于……至于他对什么样的女子……这我更是从没听说过,也、也从没见过七哥与哪位世家贵女特别亲近过。七哥待人素来温和守礼,但也总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距离……”
萧云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些许窘迫,似乎为自己对兄长了解的匮乏而感到歉然。
姜荔倒不在意地点评道:“看来他以前确实过得挺没趣的。”
“辛夷姐,”萧云凝试探着小声提议,“要不x你去问问福公公?他伺候七哥最久,定然清楚。”
“我问过啊,”姜荔撇撇嘴,模仿起老太监谨慎持重的语调,“福伯只会说什么‘宫中人的喜好不可轻易宣之于口?’,没劲。”
萧云凝被她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抿唇一笑,旋即又压下笑意,小心翼翼地问道:“辛夷姐,你又为何突然想知道七哥的喜好呢?你是不是对他……”
姜荔立刻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嘘——”
萧云凝被姜荔这突如其来的噤声手势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望着她。
姜荔轻咳了一声:“总之,我现在正在努力提升他的好感中。”
“这,这样啊。”萧云凝脸颊霎时飞上两抹红晕,心中那点模糊的猜测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证实,又似乎更加扑朔迷离。她迟疑着,轻声补充,“可我觉得七哥他……”
“嗯?”
萧云凝话语微顿,她本想直言,她觉得七哥待姜荔早已非同一般,那好感恐怕深植,何须再刻意提升?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兄长的心意不该由她这个当妹妹的轻易论断和挑明,便转了个弯,委婉道:“辛夷姐是觉得,七哥如今对你的好感……还不够高么?”
“我觉得还不够稳。”姜荔托着腮,想起先前他客气称呼“姜姑娘”又被她强行掰成“阿荔”的事,不由得嘀咕起来,“而且啊,他虽然对我很好,但是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啊。按话本里的套路,我救了他性命,按理来说该以身相许了嘛,可他又没表示,我也不能强取豪夺吧?”
萧云凝一脸错愕,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啊?”
“辛夷姐,”她又羞又急,声音细若蚊呐,“话本里的故事……哪能当真?七哥他是皇子,婚姻大事岂能私下许娶……”
“谁说要许娶了?”姜荔摆摆手,“许身子就行。”
萧云凝尚被震得说不出话,其一剑倒在姜荔识海里嗡嗡作响起来:“好啊,你果然是馋人家身子。”
姜荔理直气壮顶回去:“那怎么了?你头一回见他的时候,不也劈头就问人家是不是炉鼎吗?”
萧云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不、不行的,辛夷姐!这话万万不可再与旁人提起……女儿家的清誉何等要紧,更何况七哥的身份特殊,若是传出去……”
“知道啦知道啦,”姜荔满不在意地回答道,“我这不就跟你说说嘛。”
这话非但没能安抚萧云凝,反而让她更加坐立难安。她倏地站起身来,飞快地说道:“辛夷姐,时候不早了,你、你歇息吧……”
说着,她已慌不择路地转身冲向门口,然而她刚拉开门走出去,就猝不及防撞上了正准备敲门的萧云谏。
“七……七哥?”萧云凝像是被抓住做了什么坏事一般,她不敢看兄长的眼睛,只仓促地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便提着裙裾,踉踉跄跄地跑向走廊深处,消失在拐角。
萧云谏望着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再回头看向屋内正端着瓷碗、一脸无辜的姜荔,眼底带着一丝困惑:“九妹这是怎么了?跑得这样急。”
“没事,”姜荔眨眨眼,“就和她聊了点姑娘家的私密话题,她可能有点害羞,就跑走啦。”
“私密话题?”萧云谏眉梢微挑,很轻地笑了一下,却没有追问。他的视线落回她手中的瓷碗,“这是九妹特意给你送来的?”
“嗯,她送来的酒酿圆子。”姜荔点点头,“挺好吃的。”
他眼底笑意更深了些,迈步走进房间,将手中一个素净的油纸包放在她手边的桌上。
“下属方才送了些平州特产的果脯蜜饯来,本想给你尝尝鲜。”他目光扫过她手中见底的瓷碗,语气体贴,“不过你刚用了甜食,再吃这些怕是要腻着,留着明日当零嘴也好。”
他话音刚落,姜荔已伸手拆开了油纸包,拣了一块蜜饯扔进嘴里:“还行,有点酸,不是很腻。”
“你喜欢就好。”萧云谏眸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续道,“关于你白天所提的‘灵石’一事,我已吩咐人手多方寻访。北境幅员辽阔,往来商旅甚多,天南地北的奇物异珍时有流通,或许真能探得一些线索。”
“嗯,”姜荔拈起第二块蜜饯,语气随意,“找不到也无所谓,反正我现在也不急着要。”
萧云谏视线在她沾着糖渍的嘴角一顿,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方素净的手帕,语气仍是一贯的平稳周全:“李康已下狱,通匪罪证确凿,平州一应事务暂由长史代理,新的刺史人选我也已拟折急递入京。明日辰时,我们便启程前往雁州。”
他声音放柔些许:“阿荔,蜜饯别吃太多,当心积食。今日劳顿,早些歇息吧。”
姜荔接过手帕,随意擦了擦嘴,点点头道:“知道啦,你也早点睡,别熬夜处理公务了。”
“好。”萧云谏颔首应道,自然无比地伸手将她面前那只空碗和用过的手帕一同拿起,“这个我顺手带出去,让下人收拾了。”
他转身走向房门,却在门槛处微微驻足,侧过身来,灯影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晚安,阿荔。”
姜荔冲他摆了摆手:“晚安。”-
第二天清晨,车队准时驶离平州驿馆,向着雁州进发。
车厢内,萧云凝悄悄抬眼,望向对面窗边的姜荔,她目光中依旧带着点羞涩之意,但却也融进了更多亲近,毕竟分享过秘密,距离好似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姜荔倚着车壁,饶有兴致地看向窗外,虽然一路向北,但时间也逐渐步入初春,辽阔的冻土不再被积雪完全覆盖,斑驳的田野逐渐显露,星星点点的枯草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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