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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天气,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军训完就下了,害我们白白晒了一个星期,看我,晒得快黑成炭了都。”小组里的另一位男同学哀嚎,愤愤不平。
军训结束,炎热的太阳随之被带走,取而代之的是持续的阴雨天,教学楼玻璃窗成天到晚氤氲模糊,仿若要彻头彻尾隔绝外界的所有纷扰。
高中了,学习任务紧,不能再像初中那样散漫懈怠,小班里尤甚,(32)班的教学进度打从第一天上课就领跑其他班,更多的课外作业,更难更重的目标,别的班十月份才第一次考试,(32)班军训期间就搞了一次大摸底,半个月后又考了一次。
于闵属于少部分能适应班里快速节奏的学生,有的学生跟不上进度叫苦连天,她还行,可能假期提前自学起了作用,她不觉得有多难多累,反而沉浸其中。
学习可以分散糟糕的情绪,让人脱离一团乱的无力现实。
于闵很喜欢做试卷最后一页的附加题,还有老师们开小灶布置的自愿作业,那些才有挑战难度,比基础习题有意思多了。
同桌温允经常和她一块儿钻研难题,相互分享解题思路,有时还会给对方出题,然后讨论知识点的具体运用。
“你们就是变态,不正常。”赵时余倒桌上趴着,一面往嘴里塞刚买的新口味薯片,嚼得咔呲咔呲响,“上课不累么,课间不休息就算了,还学,我看着都头大,叽里呱啦的,听都听不懂。”
温允反手剥一颗陈皮糖堵住赵时余,拒绝王八念经。
“吃你的。”
赵时余顺从吃糖,继续嚼吧嚼吧,诚恳又口齿不清说:“闵闵,你拿第一是你应得的,我太佩服你了,我就不行,唔……我学不进去,我脑子没你的灵光,装不进去那么多东西。”
于闵实心眼儿接:“你静下心,不要总是分神,自然就能学进去了。”
“我没分心呀,老师讲课我都认真听了的,没办法,明明都是一样的课,老师讲得也大差不差的,但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赵时余抬起手划拉,转弯儿贼快,“哎,对了,你物理白皮书能借我瞻仰一下不,我对对答案。”
于闵愿意借,可被温允拦下,温允无情拆穿:“别借,她没写作业,就是想抄你的。”
赵时余立马辩解:“我写了的,写了一半。”
温允说:“那剩的一半你也自己写。”
赵时余叫嚷:“别呀,来不及了,救救孩子吧,孩子交不上作业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求求了,救我狗命……”
姐妹俩一个慢冷性子一个活宝,近乎半个学期下来,于闵都是夹在她们中间的那个,身边多了俩闹腾的存在,漫长的上学时光也没那么难熬了。
南北遥遥相隔,另一个城市极少有消息传回来。
齐老师让大家写下自己的高考目标专业和院校,以此作为学习动力,于闵下不去笔,她没有目标,以前都是郑清为她规划,现在父母不管,她好像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或者说,她没有动力,学习从来是自发的,她不清楚将来该何去何从,往哪儿去,落在哪儿。
人努力都是冲着结果,于闵没想好,她要的结果是哪样的,为了兴趣?为了工作挣钱?为了在社会上立足,更上一层楼?
貌似都不是。
胳膊肘撑桌子上,手支着下巴,于闵靠着顶楼的栏杆发呆,远处清明的蓝天与县城鳞次栉比的屋顶相接,山的尽头是连绵不绝的山,不断向外叠荡,不知要叠多远才能到那个繁华著名的城市。
班上每个学生都得填目标榜,于闵写的曾经郑清对她的期待,学医,京都x大,临床医学。
“你肯定能考上,轻而易举。”赵时余嘴甜会哄人,恭维她,“不过你们为啥想去京都,离家那么远,过去了想家怎么办,虽然飞机也就两三个小时,但跑来跑去多累,到时候不是想回来就马上能回来的。”
于闵说:“放假了再回来。”
赵时余反驳:“放假了也不一定能回的,周末不就是放假,可才两天时间,光是坐飞机再转车回四平就得半天多了,等到了家,估计待一晚上又得赶紧回学校,至少得放三天以上的小长假才能回来吧,但是一年才几次小长假,国庆和五一,没了,其它节日还得看怎么调休,保不准能放多久。反正我不乐意报那么远,我舍不得我家婆他们,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绝对打死都不出省。”
重要的人……林白辛在这边有重要的人吗?
姑父算不算?
如果算是,那对方怎么两三个月都不回四平?
“到别的城市读书,以后很可能就留在那边工作了,很大可能不会再回来。”赵时余还说,懂得倒挺多,“咱们这个小县城,没什么发展潜力,我将来不求一直留这儿,最远能待在锦城就行了,锦城到这边开车一个多小时,就算每天两地跑都无所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于闵皱了皱眉,唇线都快崩成一条平直的线。
那林白辛也是么,以后会留在京都工作?
可能性太大了,金融专业回四平县能做什么,大城市的机遇和前景远非这里能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出十万八千里。
大城市比小地方更好,方方面面都有碾压性的优势,林白辛那么优秀,她肯定得留在外边。
于闵明白,理智上比谁都清楚。
人往高处走,正如周晋说的。
林白辛今年研二,后年该毕业了,届时工作了就更不会再回这边,而那时于闵才高三……
高中放月假,于闵按部就班借书还书,林白辛不在,看不到,她自觉,放假了到对面房子走一趟,白天都待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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