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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赵崇礼冷嗤:“倒是条忠心耿耿的狗。”“我要说我就是暴君,没有易容,你信吗?”季无虞凑近指脸给他看:“未施粉黛,如假包换。”赵崇礼:“……”看清楚了,的确没易容。但并不能证明眼前这个人就是真的暴君,无论言行举止,眼神气度,都差了太多。最明显的一点,眼前这个人就算穿着龙袍,也没有半点君王的威仪。再者暴君残暴不仁,却又贪生怕死。知道不敌,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要么想方设法出逃,要么设下埋伏,等着自己入瓮。但赵崇礼刚进来就留意过了,这长央宫除了暴君和几名宫女太监,没有任何危险。再者暗卫早就被控制,除了眼前的宫女太监,暴君也无人可用。没有埋伏,人还性情大变,除了掉包不做他想。想不到这世上竟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想到这,赵崇礼当即转身离开,并下令:“通知下去全力封锁皇城,务必不能让暴君跑了,手刃暴君首级者,赏金百两!”季无虞:“……”暴君脑袋还真不值钱。“看好这里,一个也不准放出去!”赵崇礼声音很快消失在门外。季无虞:“……”早知道还能这样,他就不逃不反杀了。赵崇礼离开,几名宫女太监随即就被推搡着踉跄跌了进来。季无虞刚注意力全在赵崇礼这煞鬼身上,都没发现几人出去了。季无虞看向小公公,视线刚一对上,对方就一个滑轨过来抱住了他的腿。“陛下您就听奴才一句劝,趁赵崇礼没回来,赶紧逃吧!”不等季无虞拒绝,小公公就开始出主意:“您换上奴才这身衣裳,从地道出去,奴才与陛下身形差不多,换上这身龙袍砍掉脑袋,再一把火烧了这长央宫,肯定能瞒过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陛下!”“跑不掉的。”季无虞伸手把小公公拉起来:“反正已经这样了,懒得折腾,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你们出去投降吧,不用管我。”虽然小命暂时保住了,但赵崇礼认定他是假的,满京城搜捕暴君,回头找不到不定怎么发疯呢,没必要拉着这些人一起遭罪。“陛下!”小公公扑通又给跪下了,呜呜哭起来:“奴才不走,奴才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就算到了地下,奴才依旧伺候陛下!”另外两名宫女太监没说话,但也是一样跪地抹泪,没一个人出去投降的。季无虞原本只是单纯的不想连累他人,看几人这样,心里不禁有些感动,尽管知道,他们的这份忠心是对真正的暴君不是他,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有骰子吗?”季无虞扶起小公公,也眼神示意另外两人起来:“既然都不走,那就来赌一把,赌咱们这命是不是还那么脆,开大活,开小死。”话落季无虞就看着几人,不想却是宫女站了出来。“奴婢这有骰子。”宫女从荷包里摸出骰子,被几双眼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季无虞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未觉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见罢点了点头:“你来还是我来?”这可是赌皇帝的命,宫女可没那个胆子,闻言便毕恭毕敬献上骰子:“奴婢手笨,还是陛下来吧。”季无虞没给她客气,接过骰子,转身走到桌前,翻出两只青花瓷空茶碗,骰子往其中一只一丢,两只茶碗上下一盖,抬手就摇了起来。那手法熟练的,让几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啪!季无虞将有骰子的茶碗往桌子上猛一个倒扣,抬头看向几人。“开大还是开小?”季无虞目光如炬,满是斗志,活像赌鬼附身。几人想也不想:“大!开大!”“我也押大。”季无虞咧嘴一笑,刚要拿开茶碗,就和进门而来的黑脸赵崇礼撞了个对眼。赵崇礼的目光从季无虞的脸上移到桌子上,再一扫瞬间怂成鹌鹑的宫女太监,那股气势汹汹不知怎么,突然就被泄了一半。如果方才尚存犹疑,那么现在足以肯定,这个人不是暴君。费了这么大劲,居然还是让暴君逃了,赵崇礼本该将人砍了才对,然而看着那双无辜澄澈的眼眸,他却撞邪的心软了。季无虞……季无虞趁着对方发疯前,飞快的掀茶碗瞄了一眼。大!这波稳了!----------------------------------------你到底是谁季无虞正眼神晶亮暗自窃喜,抬眼对上赵崇礼视线赫然惊醒,不由立正站好。“大还是小?”赵崇礼语气有多漫不经心,眼神就有多犀利,黑眸深处像是藏着两簇幽冥鬼火,看一眼就烧得人灵魂惧颤。饶是季无虞死麻了,也没有对视的勇气,不动声色的垂眸揭开了茶碗。旁边几名宫女太监偷偷瞄,看到是大松了口气,但随即清醒这玩意儿不靠谱又苦了一张脸,一个个瑟瑟发抖,如丧考批。“运气不错。”赵崇礼走上前,伸手捡起骰子一抛一接,目光却不离季无虞:“看在这骰子的份上,给你们个机会,谁主动招出暴君去处饶他不死。”小公公等人闻言看看季无虞又看看赵崇礼,一脸懵逼。“大总管不是说,改变主意,给我找了别的去处?”季无虞淡定发问。“那是给暴君的。”赵崇礼摊手,骰子已然化成粉末:“至于你,是死是活自己斟酌。”“暴君身上有什么胎记没?”季无虞转头问小公公。小公公看了季无虞一眼,无语他怎么还自己叫上暴君了:“陛下后腰有块月牙形状的红色胎记,这事……”瞄一眼赵崇礼:“大总管也知道。”季无虞当即脱衣露出上半身,转身将后背朝向赵崇礼:“有吗?”赵崇礼看着那月牙胎记陷入了沉默。半晌,赵崇礼才抬了抬手:“陛下留下,你们都出去。”等人走了,他一步上前抚上季无虞后腰,确定胎记真伪后,抬眼:“你到底是谁?”季无虞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后腰没胎记。“借尸还魂,还是夺舍?”赵崇礼不给季无虞狡辩的机会:“你不是暴君。”简单两句,季无虞心头狠狠一跳,没想到这就露馅掉马。不过他也没想装就是了,左右不过都是死,没那个必要。“嗯?”赵崇礼挑眉:“不说?”“我哪知道?”既然被看出来了,季无虞破罐子破摔,就算会被当成妖魔鬼怪烧死他也认了,死这么多次,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不过是换个方式死:“我就是扮鬼吓人被打爆了头,醒来就到暴君身上了,我是谁不重要,反正是被你花式杀死一百多次的倒霉蛋。”“你叫什么?哪里人氏?”赵崇礼自动忽略后面的胡言乱语。“季无虞。”季无虞穿上衣裳:“天外人。”“天外?”赵崇礼眯眼。季无虞点头:“就是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与暴君同名同姓。”赵崇礼怀疑的目光打量季无虞,半晌才道:“既如此,就暂且留你一命。”嗯?苟住了?季无虞心里一喜,没敢表现出来。“不过……”赵崇礼盯着季无虞的眼睛:“陛下得亲自下一道罪己诏。”“没问题。”季无虞话锋一转:“不过你得教我,我不会写。”“臣念,陛下执笔。”赵崇礼没让人进来,自己亲自去准备好笔墨纸砚摆到季无虞面前。就这样一个念一个写,一份罪己诏很快就写好了,然而赵崇礼看到字迹却眸色一沉。“有什么问题吗?”看着赵崇礼的反应,季无虞问。“没有。”赵崇礼收起罪己诏。“那不如把禅位诏书一块儿写了,省的以后麻烦,你什么时候想做皇帝,什么时候用。”季无虞毛笔蘸了蘸墨汁:“到时也不用让我做什么太上皇,随便贬为庶民打发了就行。”“我没兴趣认个比我还小的爹。”赵崇礼阻止道:“禅位诏书暂且不必。”赵崇礼说罢,便拿着罪己诏表情复杂的离开了。小命保住了。季无虞意外的平静,死了太多次,连活下来都没了刺激。长央宫重兵把守,里里外外全是赵崇礼的人,季无虞虽然苟住了,却跟坐牢没区别。眼看天色大亮,眼看夕阳西下,半宿一天倏忽而过,连大门都出不去。宫里这些人,惯是会踩高捧低,更何况暴君不仁,如今虎落平阳难免被犬欺。小公公看着桌上蔫了吧唧的隔夜菜眼睛通红,季无虞却觉得挺好,还能留着脑袋吃饭已经是老天开眼,没啥好挑剔的,这些菜卖相不咋的,好歹没馊不是,忙招呼几人坐下一起吃。几人哪敢,自是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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