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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礼自然而然的替他按摩起腿来:“主意不错,之前没个保障,诸多顾忌,如今瞧那小道士确有几分本事,关键时刻想来可以应急,倒是不用担心,小心行事是应该的,不过暴君要是能自己消失,鞭炮庆祝可不够,怎么也要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大摆宫宴才是。”“有道理。”季无虞凑过去亲赵崇礼一下:“就是可惜了不能把他抓出来给千岁大人鞭尸。”暴君:“……”两人一唱一和,直把暴君气的怒火中烧,刚要爆发夺取身体主导权作妖发泄,却发现自己力量被束缚压制住了,这次不用装弱,是真的弱到使不出来。怎么回事?!暴君心头一惊,当即想到道士给季无虞的那道符,整个魂都动荡起来。没想到那符威力居然这么强!暴君虽然力量被束缚,压制不了季无虞已经快和身体融合的生魂,但动荡起来动静也不小,只见季无虞原本好好的,突然眉头一皱,转头就胸口一闷吐出口血来,脸也瞬间血色褪尽,变得煞白如纸。“陛下!”这一下,可把赵崇礼给吓得不轻,忙把人捞回怀里,扭头就冲外头喊:“传太医!快传……不,把随心道长也一并叫过来,快!”季无虞吐血过后心口就是灼烧的疼,脑子里更是装了搅肉机似的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的手指死死掐着赵崇礼胳膊,好一会儿才缓过一点。“别,别急……”不过须臾,冷汗就打湿了季无虞鬓发,汗珠挂了满脸:“是,是暴君……他,好像被刺激到了……或许,是,是个契机。”说完,季无虞就晕倒在了赵崇礼怀里。他这样,赵崇礼哪能不急,简直都要急疯了,好在孙太医和随心都来得很快。不过别看孙太医年纪大,腿脚却比随心快。随心导盲杖在地上笃笃敲着,脚步同样走的急,却没有跟孙太医抢先后,到后便站到一边,耐心等孙太医先一步给季无虞把脉看诊。他不急,赵崇礼却急得很,再看他那标准瞎子式走路,脸色更是一沉:“道长为何不开天眼?”“大人误会了。”随心叹气:“贫道钻研万全之法,事关国君,终归牵系国运,难免受到反噬,伤到天眼。”“你倒是伤的及时。”赵崇礼冷冷道。“贫道小命以及道观命运皆系在此事上,自不会马虎糊弄,这一点,大人尽管放心。”随即解释:“贫道是真伤了天眼,不过就算伤了,除了看不见,也不影响这一身真本事。”闻言,赵崇礼这才作罢。孙太医听着两人的对话却没功夫多想,仔细的为季无虞把脉看诊,奈何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心跳快的像是能猝死,脉象却弱得几乎感知不到,这情况,怎么看怎么不妙,却偏偏无法定义确切病症。孙太医急得不行,还不敢表现出来,实在是一旁的赵崇礼气场过于吓人。他毫不怀疑,要是敢说皇帝不行,对方肯定会直接给他一剑,送他先走。这时随心开口了:“孙太医先针灸刺穴护住陛下心脉,然后让开,剩下的交给贫道。”这种情况,随心的提示犹如天籁,孙太医想都没想,下意识就按照对方的话做了。“取朱砂和毛笔来,另外,一枚玉蝉。”随心继续吩咐。小木公公等人已经被这突发状况吓软了腿,但听到吩咐还是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很快就将随心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随心直接取了季无虞一滴中指血滴到玉蝉上,然后笔蘸朱砂在玉蝉上画上锁魂符,将玉蝉塞入季无虞口中。----------------------------------------魂魇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随心的动作。就见他又是烧符,又是摆阵,念念有词的耍导盲杖跳大神,看得大伙儿一愣一愣的,却也同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元福拉拉小木公公:“这是干嘛?”随即压低声音:“又是道士又是跳大神,陛下中邪啦?”小木公公摇头,他其实也不知道。但隐约猜到,可能与陛下之前性情不定有关。难道竟是因为中邪了么?可之前不是说是因为蛊毒?大家心中惊疑不定,只有赵崇礼,从始至终心无旁骛的盯着季无虞苍白的睡颜。“好了。”随心屈指往季无虞眉心一弹,然后收手:“暂且稳住了。”赵崇礼猛地看向随心:“只是稳住?”“只是稳住。”随心一点不慌,应对得泰然自若:“不过这次倒是个契机。”赵崇礼见他说一半留一半,会过意来,当即抬了抬手,将孙太医在内的所有人都遣了出去。“现在你可以说了。”赵崇礼坐到榻前,轻抚季无虞冰凉汗湿的额头:“既是契机,为何不能现在就一劳永逸?”“心魔眼下确实受到重创,正是虚弱的时候,但陛下……”随心斟酌了下说辞:“陛下毕竟与之共存,多少会有些影响,而且,贫道观陛下身陷魂魇,这时候若强行剥离,也很有可能会遭到误伤。”赵崇礼不说话了,但看随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半吊子的江湖骗子。随心:“……”这年头实话实说居然也会被人鄙视哦。随心怄得慌,后悔开天眼了。本来天眼伤了开启就时灵时不灵,干脆眼不见为净给关上了。“这软榻躺着不舒服,可以把陛下搬床上去。”随心转身敲着导盲杖离开:“陛下现在没什么大碍,且观察着,待陛下醒了贫道再过来。”一点尊卑观念也没有,正如他那名字,果真是随心。赵崇礼懒得跟他计较,起身将季无虞抱去床上,又吩咐人送来热水,亲自替他擦洗换衣。那一身衣裳都被汗水打湿了,赵崇礼担心他这么穿着再着凉。看着哪怕昏睡依旧眉心紧皱的季无虞,赵崇礼弯腰,在他眉心心疼的落下一吻。“赶紧醒来吧陛下。”赵崇礼给他盖上被子,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恨不能替他受了这罪:“你答应过臣的,早点醒来,好好的。”季无虞自然给不了任何回应,因为他此刻正陷入深度梦魇的水深火热中。别人是走马观花的一生,而他却像是经历了漫长的无数平凡与跌宕起伏。他就像个旁观者,用上帝视角看着,看着那个哇哇落地的婴儿从出生就带着现代记忆,看着他在爹不疼娘不爱的在吃人的深宫里艰难却乐观的成长。看着他救下幼年本该被阉割的主角,努力改变剧情和命运,看着他对主角一开始的使命感到后来的倾心以待视若手足。直到朦胧情犊却突然因为心里滋生的残暴不得不借着皇帝发难,顺水推舟将对方和所有亲近的人远远推开。步步为营绸缪布局,算计自己,更算计心底试图将他拉进无底深渊的魔鬼,尽最大所能保护自己所珍惜的东西。当彻底坠入黑暗,本是旁观者的季无虞却感同身受的不甘挣扎着,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和暴君本是一人,他们不能共存。季无虞很懵,他和暴君明明就是两个人,怎么会是一个?直到漫长的黑暗中记忆复苏,他才恍然发现,他原来并非什么穿书,而是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只因前世像是被下了降头活的浑噩,最后死于主角造反。灵魂转世到了现代,简单乐观的活了二十三年,最后却因扮鬼太逼真被人爆头重生回来成了婴儿。这个世界在他记忆里不知怎么成了一本书,看到自己的炮灰结局,一心想要改变,不想中途却被半路杀出的另一个自己毁于一旦。他知道那个自己想吞噬他,但季无虞没有妥协,记忆里一遍遍闪过和赵崇礼相处的画面,终于执念深植冲破了禁锢。季无虞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两个自己,只靠着那股执念一次次重生归来。直到现在,以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的他才终于明白,虽然暴君说的不完全准确,但大差不差。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却因为不同时间线被一分为二,但并不是系统失误,而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让他自己干掉自己,有自我意识的干掉了,留下的,便是从不同任务历练来的傀儡。任其摆布,为恶而恶。说什么修复剧情bug,简直笑话,凭什么他季无虞就得是那个残暴不仁的恶魔暴君!季无虞气的浑身发抖。赵崇礼本来正靠着床头打盹,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栗猛地惊醒了过来。“陛下?”眼看季无虞牙关紧咬似乎承受着莫大痛苦,赵崇礼脸色遽变:“来人!传随心道长!”随心应该是本就等在外面,几乎是赵崇礼话音刚落,他就开着天眼疾步走了进来。“贫道看看。”随心来到床前,拉过季无虞的手先是把了把脉,又按了按心口的位置:“心脉没事,这是被魇住了,只能等他自己挣脱醒过来,只要醒来,立即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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