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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安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尿液带来的温热与洞穴的阴冷形成刺骨的对比。他仰着头,泪水混杂着屈辱和恐惧不断滚落,身体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无法控制地颤抖。那巨大的、如同漆黑史莱姆般的生物,以及它身上那颗燃烧着赤红光芒的独眼,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缠在他身上的触手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弹性,像是一条条活着的、没有温度的软体动物。它们缓缓收紧,将他从地面提起,拉向那颗巨大的赤红独眼。
“真是个精致的小动物。”那粘稠滑腻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好奇。
随着距离拉近,王子安能更清晰地看到那颗独眼。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均匀的、仿佛由熔岩或浓稠血液构成的赤红,倒映着他自己苍白扭曲、布满泪痕的小脸。
“喔?你这是在害怕吗?”那声音注意到他湿透的裤裆,似乎觉得非常有趣,独眼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种探究的神色。“你在哭吗?这是眼泪吗?”
“你不用害怕,”声音再次响起,沙哑带着一种无形的吸引力,“我不想把你变成我的食物。”
缠着他的触手松开了些,将他轻轻放回地面。王子安双腿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依靠着背后冰冷潮湿的石壁。
“但我很饿,”那声音强调着,独眼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些许,仿佛在强调这种“饥饿”的真实性,“去给我找更多的食物来。”
它顿了顿,像是在进行某种正式的、却扭曲的自我介绍。
“你叫什么名字?”
巨大的恐惧依旧攫着王子安的心脏,他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王…王子安。”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你好,王子安。”那声音像是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你可以叫我夜晚先生。”
紧接着,那“愉悦”的语调急转直下,被一种冰冷刺骨的威胁所取代,独眼的光芒骤然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
“现在,请你尽快给我找更多食物来。”它一字一顿地强调。
“不然,”赤红独眼微微转向洞穴入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远处小镇的灯火,“我就会找到你的家里,从你的家人开始,”它的目光重新锁定王子安,那纯粹的红色仿佛要将他吞噬,“最后再……享用你。”
王子安僵在原地,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家人的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与眼前这恐怖的存在交织在一起。他没有了选择。在极致的恐惧和为了保护家人的本能驱使下,他望着那颗悬浮在黑暗中的赤红独眼,颤抖着,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在确认那个触手没有追上自己之后,他疯狂的跑回了家,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全是树木留下的划痕。
他锁好门,检查起家里所有的门窗,最后躲到了以前一个人在家害怕时躲藏的床下,现在已经积满灰尘,但他不在乎。
只能不自控的大哭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窗外已是清晨,爸爸才顶着黑眼圈回来。
等到他直接回了卧室,他赶忙冲到生活阳台换下自己的裤子,丢进了洗衣机里。
然后收拾了一下,从家里的鞋柜上拿了两块钱,准备去常去的早餐店买点吃的,这几天放假,镇上也多了好多前来登山探洞的游客。
一路上熟悉的邻里都在讨论那个两个失踪的小孩的事情,失踪的游客不少见,但对于这个宁静小镇来说两个失踪的本地孩子算是一个大新闻了。
几十个大人找了整整一晚,除了那个足球,什么也没有找到。
早餐店的热气和喧闹让他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他买了两个包子,魂不守舍地找角落坐下,味同嚼蜡地吃着。
昨晚会不会只是一个噩梦,但身上的划痕和小强他们失踪的事实在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的。
“安安,你昨天不是也去后山玩了吗?”早餐店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随口问道,“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王子安猛地一颤,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没……没有啊,我早就回家了。”
“哦,那就好。”老板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那两个孩子,听说就是在老溶洞那边不见的……”
王子安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他昨晚遇见那个“东西”的地方,就在废弃的那个洞的深处!他再也坐不住了,抓起没吃完的包子,几乎是逃出了早餐店。
回到家,爸爸已经睡下,家里一片死寂。王子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试图用游戏麻痹自己,但屏幕上总是闪过那颗赤红的独眼和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负罪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傍晚时分,外面再次喧闹起来,还夹杂着警笛声。王子安冲到窗边,看见搜寻的队伍又一次集结,朝着后山出。人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一丝绝望。他看着人群中父亲可能再次加入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想要告诉他们自己知道的事情,还有夜晚先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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