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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
陈惜言顶着一身晨雾,推开咖啡店的大门。挂在门上的机械猫声音嘶哑,不似平日的清脆,她把它拆下来一看,原是电池不足。
柜台边,蓝晓晓早早穿好了工作服。她一见到陈惜言,嘴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手中拿着抹布挥舞:“惜言,快过来。”
瞧这满脸喜色,定是有好事发生。陈惜言先是给机械猫换了电池,然后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蓝晓晓神秘一笑,侧过身。她的身后是一块巨大的方形,掀开罩在上面的帘子,陈惜言眼睛一亮:是个电视机!
“这是咱们老板买的?黑白的还是彩色的?”陈惜言稀罕地摸了摸它的屏幕,比她的脸大好几倍。
蓝晓晓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随着“呲”一声,屏幕彩色的人物映入眼帘。她翻了一下白眼:“这年头哪来的黑白,过时了。”
陈惜言笑了笑,没说话。她与蓝晓晓合力搬来一个三脚架,小心翼翼将电视机搬到电视柜里,然后插上线。这条线据说能看很多台,天南海北都能接收到。
早上客人不多,陈惜言正好得空洗咖啡豆。偌大的不锈钢盆,她把双手浸在水中,忽然手机响了一声,她也顾不得手上有水,连忙打开。
【中国移动提醒您……】
不是唐潋的消息,陈惜言目光暗下去,又将它塞回了裤袋里。
这些天,她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无一丝回应。自从那日唐潋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般。
或许,是她不想联系自己了吗?
陈惜言揉搓豆子的手一紧,她眼皮耷拉下去,平日总翘着的嘴角略微向下弯,整一个闷闷不乐的样子。
阳光渐渐洒开,雾气散去,人们的影子由长变短,最终被自己踩在脚下。
廖老板一进屋,就看见自己一个员工闷着张脸,一个员工对镜自赏。她轻咳一声,二人倏地立正。
“电视开开,人流量正多呢。”老板发话。
正如廖老板预测,接近中午的时候人多了起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咖啡店,享受没有工作打搅的片刻安宁。
“根据我台报道,三街巷众人齐心协力,政府机关与人民一同共度难关……”电视机里,申城一台主持人报道。
此时陈惜言忙着收顾客喝完的杯子,一时没有察觉到电视台的声音。不过在经过一桌年轻人附近时,却意外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那不是唐家千金,唐潋吗?”
“她怎么会在那里?”
陈惜言的手一顿,这才看到电视机里此时播放的,竟然是当时三街巷救水的场景,而且好巧不巧是记者采访她时,唐潋替她答得那段。
电视机上的唐潋依旧漂亮,即使穿着自己的衣服,还套了一张塑料雨衣。
不过他们刚才说什么,唐家千金?陈惜言有意放缓了步子,在这群年轻人周围打转。
“沈书记今年刚升官,她女儿就出现在那里,你们说是不是……”一名黄头发青年意有所指。
他身边一位女生反驳道:“你看不看八卦,唐家的小女儿不从商也不从政。”
“此言差异,沈书记处于敏感期,她家女儿就这么在那个辖区露面,你们说有没有阴谋?”黄发青年说道。
陈惜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沈书记是谁?为什么唐潋不能在那里露面?
不过很快她的疑问得到解答,其中的黑头发女生说道:“那个辖区是沈书记对手不错,但是人大小姐去玩玩,扯不上什么阴谋论吧。”
对手?陈惜言眉头皱起,所以当时那通电话,是她家里人打来的?
所以,自己是给唐潋添麻烦了,所以她才不理自己的吗?陈惜言咬唇,托着快要比她人还高的杯子走向柜台。
“哎祖宗,你这是干嘛!”蓝晓晓拉完花,一抬头就被杯子覆盖住视线。她连忙接过,一边洗一遍问道:“三街巷是你住得地方吧?”
“嗯。”陈惜言声音闷在喉咙里。她狠狠磨锉杯面,似乎与它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钢丝球刮得手疼,陈惜言也未曾察觉。
若是自己的错,怎么也得去道个歉,尽管唐潋可能不需要。
下午不是她当值,吃完饭后,陈惜言回忆当时去唐潋家里的路线。那个地方好像叫历上嘉园,公交车不能直达。
“大娘,这里去历上嘉园吗?”公交站牌附近,陈惜言逮着一个大娘问道。那个大娘十分热心,告诉她从这里坐20路,然后转308,再转22就能到了。
三趟倒车,车里的人从稀疏变得拥挤。斜阳照在陈惜言侧脸,将她乌黑的头发染得金黄。
“乘客你好,此站是历上嘉园……”
陈惜言早早站在车门前,第一个跳下车。车站距离历下嘉园不远,大约五百米的距离。
保安手拿电棒,见到生面孔厉声道:“你是干什么的?”
陈惜言默默退后几步,说道:“我来找人,找唐潋。”
保安上下打量她一眼,转身走向保安亭,不过两分钟又回到陈惜言面前道:“回去吧,她不在家。”
抬起手腕,表针显示此时是四点十分。陈惜言摇头,挑了一块不挡路的石头道:“那我在这里等她。”
她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睛懒散地望着前方。
柏油路汽车很少,灌木成一条绿色长线,看久了就腻了。
打开书包,掏出一本习题册。陈惜言开始坐在石头上写题,一会儿又走神,墨水晕染在纸上,也渗进手掌的纹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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