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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妹子眼熟啊,要报纸吗?”小贩注意到陈惜言的视线,热情地笑道。
她本想说不要,可是一眼扫过去的瞬间,依稀看到了“唐家”字样,于是点点头:“来一份。”
“唐家老夫人七十大寿,各界名流齐聚一堂……”
七十大寿,唐潋和她提过一嘴,陈惜言又往下看。好巧不巧,那天的寿宴和她考试的时间撞在了一起。
如果那天唐潋送她去考试,寿宴肯定赶不及。陈惜言皱了皱眉,还是放弃了让唐潋送她的决定。
倒了两班车,陈惜言回到了历上嘉园。
客厅一片寂静,厨房里有“滋滋”的油炸声。陈惜言换了鞋,走到厨房里,却不见唐潋的影子。
“surprise!惜言,看我在做什么?”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温热的身躯紧贴着陈惜言的背部,鼻翼间萦绕的是唐潋的茉莉花沐浴露的味道。
她轻轻拿下蒙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无言指了指灶台上即将要烤糊的面团。唐潋又一声惊呼,赶忙关了火,夹出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炸面糊?你上哪儿搞得香椿叶,好香。”陈惜言凑上前,拎起一片叶子,惊喜道。
唐潋在一旁洋洋得意,说她托了朋友在北方带回来的,好难找的。又说她对于煎炸不太熟练,可能会不好吃。
陈惜言很自然吻了她的脸,说没关系。热油依旧滋滋作响,唐潋继续她的煎炸工程,陈惜言在她身旁择菜、炒菜。窄小的空间里,油烟升腾,遮掩住二人之间看不见的沟壑。
半个小时后,一顿晚饭准备就位。
“怎么忽然想起炸香椿面团子,你以前都没吃过这种东西吧?”陈惜言夹起一颗团子,好奇地问道。
“因为你提过,就那天晚上。很久没吃了,想吃,忘记了?”唐潋笑眯眯看着陈惜言吃完,期待地问,“怎么样?”
陈惜言咽完最后一口,撂下筷子,默不作声。她看着眼前唐潋期待的眼神,明明不想破坏,可是还是忍不住脱出口:“唐潋,我说了不要总不接我电话。”
这句话说完,唐潋的笑淡了下去。她一边舀着汤,一边说道:“理解我一下啦惜言,有时候我接不了。”
老生常谈自然没意思,陈惜言的目的也不是电话的事。她继续说道:“唐潋,我很不安,其实很好解决。告诉我你和你妈妈那天谈了什么,好吗?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扛,你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肯和我说!”
最后一句话,陈惜言显然控制不住情绪,语调陡然升高。唐潋喝汤的手一顿,继而淡淡一句:“吃饭,惜言。”
“我不想吃饭,我不想我们这样,唐潋,”陈惜言声音哽咽,“看似一切如常,其实周遭浮动的空气都是陌生的。我要以前的你,以前的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唐潋手猛地一松,勺子掉在陶瓷碗上,溅出的汤汁洒在洁白的桌面。她看着恋人泛红的眼眶,看着看着,就变成了电话上无休止的通话记录、变成了一纸婚约上的红印章、变成了父亲冷硬的脸色和母亲袖手旁观的淡漠。
所有相关与不相关的一切卷成一个死结,她束手无策。
她听见陈惜言问:“你什么都不说,是觉得我没用吗?”
她尖锐地回答:“是,你没用。陈惜言,告诉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告诉你你也不会有任何办法。”
然后她成功看到了陈惜言眼角的泪夺出眼眶,顺着她抚摸过无数次的脸颊滑落在大理石桌面。她看着那滴泪,她知道那是滚烫的、灼烧她的心脏。
陈惜言别过头,自嘲地笑了笑。唐潋说的是实话,她自不量力,她弱小无能。
“好,我不问了。唐潋,吃饭吧。”
不该这样说话的,唐潋自觉失言。她慌张道:“惜言,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个香椿面团,炸的还不错。”陈惜言强颜欢笑,她咽下了这口团子,又给唐潋碗里添了汤和青菜。
骗你的,香椿叶子没炸熟,苦得我心里疼死了。
晚饭后,二人各归各位,一人复习,一人在电脑前处理工作。唐潋小心翼翼看了陈惜言一眼又一眼,悄悄把身子挪到陈惜言旁边。
“惜言,你别生气了。”唐潋小声说。
“我没生气,你说的很对。”陈惜言头也不抬,挪开身子。她挪一尺,唐潋就挪一寸,最后干脆挂在了她身上,双腿死死缠着陈惜言。
“我真的错了,嗯?”唐潋咬陈惜言的耳朵,悄声道。
陈惜言合上书本,定定看着唐潋:“那你就告诉我。”
唐潋不说话,她的手抚上陈惜言的脊背,又沉到了腰际。她俯身亲吻陷进去的腰窝,又一路向上,声音充满魅惑:“这次该你了,不要吗?”
陈惜言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无奈地叫了一声:“唐潋。”
“嗯我在,记得亲我那里,还有那里……对,啊——”
…………
“你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爸妈肯定舍不得,唐潋自暴自弃地想着。
陈惜言抚摸着她被打湿的发丝,轻声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我的考试和你奶奶的七十大寿是同一天,到时候你不要去送我了,来来回回太远了。”
唐潋把头埋进她怀里,反驳道:“不,你第一次考试,我一定要去。寿宴呢,我肯定赶得及,放心。”
——
“嗷嗷——嗷——”
大公鸡闹钟响起那一刻,二人同时坐直身子,互相茫然对视数秒,然后飞速奔往洗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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