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十二回(第2页)

鲁智深一听,直瞪了双眼,道:“阿哥休来做耍!洒家恁生主持那鸟法事?洒家生平最恨参禅念经,却是万不肯成。”

宋江心中奇道:“前番东平府一见,这鲁大师分明佛像庄严,自有高僧气度,我道他心已皈依,恁生目今却说起这等没来由的话。”因此试探道:“大师证果非凡,如何不肯主持法事?”

鲁智深道:“头一个,洒家非是甚正经僧人,素来只贪酒肉,无心向佛,只做个挂名和尚,全充做耍一回,却哪省得如何支持那道场?次一个,俺等衆兄弟虽个个均是亡命凶徒,但我等所犯人命,端只做为民除害,既是为民除害,止有正气,恁生能有得甚孽障?若无孽障时,又何须忏个鸟悔!若教洒家说时,阿哥此番却大不必做甚水陆道场。”

宋江愈听愈惊奇,心道:“听他所言,实乃真心实意,先番见他,分明曾佛光普照,莫却是我宋江走了眼去。”当时见言语不合,推荐之心倒也懒了,因道:“大师既是无心,宋某自不强人所难。”两个各唱了喏,自散了。

却说当时宋江与衆好汉担保了一回,只留鲁智深叙话,其馀各自散了,那史进自也出了斋头。他与那陈达丶杨春丶朱武三个多日不见,此番重逢,四人均是欢喜,当时一发说了些体己话,那三人又赏了一回栗黄骢,见此马颇通灵性,都直赞叹。

陈达性子卞急,见猎心喜,因道:“大郎,哥哥生平爱马如命,你须得最肯相知,今趟你这神驹,直瞧得哥哥忒是清馋,大郎却莫掖藏,也教俺骑它耍弄一回。”

史进笑道:“哥哥爱耍,耍便是了,只是这马儿性子端的暴劣,动辄蹄啮人,前番我鲁家哥哥与他做耍,为治他也是好生费了几番周章,哥哥须得小心在意。”

那朱武却笑道:“大郎却休教这厮坑害,他直来造噱头,何曾当真爱马?当日在那少华山上,他也曾劫得一匹雪骍马,如何不做良驹?不料教他直逞骁勇,华州城外却与那浪荡子争道,终教那马坠道殁了。可见并不是个真心爱惜马的,千般好万般妙的物事,教他缘手辄尽。”

陈达道:“你这厮直不肯与我一句善话,大郎,望那忠义堂外坪坝最是阔朗,哥哥不贪多时,便只去那处骑一遭。”

史进道:“随哥哥欢喜便是。”

陈达见得他首肯,当下大喜,急忙解了那马儿套子,翻身就上,不料那栗黄骢认生,登时仰蹄跃起,尘土飞扬,三绕不绝,直颠得那陈达躯干东飞西旋,口中大叫:“吾命休也!”只管死死抱了那马颈不肯放。

其馀三人都是大笑,史进道:“哥哥却莫露怯,它只作唬你,你愈怯它愈来欺上你。”

不时,那陈达终肯挺身执缰,策那马儿朝忠义堂前奔去,史进等三人也步他後尘而去。

却说几人到得忠义堂前,望那陈达只做东倒西歪的来驭马,笑了一回,尽说了些讥诮谑话,其时那史进无意背身,却望得那忠义堂外朱漆楹柱上张贴了一榜,金绢漆字,榜卷甚长,他窥见那榜首作“天罡星三十六员”七字,其下皆为小楷誊写的密匝姓名,因隔得甚远,也瞧不分明,史进因而心下生奇,问道:“两位哥哥,那榜却做何物?不曾听闻,甚“天罡星”,又作何意思?”

朱武两个因也回首来望,朱武笑道:“大郎今日方归,难怪有此一问。你却不知,前日宋江阿哥自东昌府凯旋而归,山寨恰好得了一百单八名好汉,当时我等晌午设宴,吃到日晡,忽然阴风大作丶乌云密集,少时,从那云雾中射出一道金光,又吐出一团火来,我等看时,那火却是往山寨正南地面坠去,衆兄弟追到那处时,却是一片乱石岗,我等以锹锄掘地,掘了三尺,却得见一尊石碣。扛将出来时,却见那石碣正反面皆勒有铭文,却均做三代以前的蝌蚪文,闲常人识它不得。当时宋江阿哥教那公孙先生相认,原来却是天书出土,你猜恁地?原来我等一百单八个兄弟的名号,均在那石碣上镌刻,一名不漏,个个都乃星宿下凡,正是三十六员天罡星,又七十二员地煞星!这般一说,我等兄弟在此梁山聚义,却非偶然,乃是天意。当日宋江阿哥教萧学究将铭文誊写成榜,张贴于此,好教我等兄弟以此自况,感鸣天恩。”

史进只听的入神,道:“果真有这般奇事?”

杨春道:“如何不真?大郎若不信时,且去细窥那榜文一回,你自家大名却不也正正是那星宿当中的一个?”

史进称是,当下投那楹柱来,把眼将那榜文仔细来看,他因心中好奇,只做浮躁,并不讲究序次,只胡乱来看,便如仲夏夜信手捉蚊蝇,捉得一个名目是一个。

看得“地贼星时迁”,他心道:“倒甚贴切”,看得“地僻星李忠”,则道,“却不省分晓”,看得“天巧星燕青”“天杀星李逵”,暗笑道:“这也中的。”看得“天微星史进”,心道:“这便是我,微字作何解?却也省它不得。”当时不做计较,只胡卢过了,又看到“地佑星郭盛”,因笑道:“郭家哥哥确是恁个,我闲常鲁莽,多仗他庇佑。”到“天机星吴用”“天魁星宋江”,心道:“这也中的。”不一时睃得那“鲁智深”名目,忙去窥那前面是甚,却见“天孤星”三字。当时那史进心中一滞,猛想到那夜慧常长老所言,懵了一刻,再看那字时,却只觉心底一片混沌,似熟还生,一时间却似是全然不识得这些个字了,也想不出它作何解注,他只痴站那处,兀自把眼将那“天孤星”翻来覆去看了百十回,愈看愈是头中作痛,多时,心中呐呐道:“你这蠹虫,你分明识得这字,这自是个孤字,却佯装不识得作甚?又还再看它作甚?”

当时那朱武见他那处发怔,踱来笑道:“大郎,缘何看了这般持久?”

史进半晌不答,终道:“朱武哥哥,你却瞧那榜上我鲁家哥哥名目处,那却是个天甚麽星?”

朱武望去,笑道:“还当大郎要以甚奇词僻字来考校哥哥的金石之学,原只来同哥哥做耍,那自是个‘孤’字,萧先生笔法疏脱,甚得字意。”

史进道:“我却瞧那不是‘孤’字。”

朱武心道:“大郎敢是起了玩心,却陪他做耍。”因笑道:“大郎却道是甚?”

史进道:“我不知是甚,只不是‘孤’,朱武哥哥,你博文饱学,可有甚字,瞧着像‘孤’,却又不是‘孤’的?”

朱武笑道:“瞧着像‘孤’,却又不是‘孤’的,确有一字。”

史进喜道:“甚字?”

朱武道:“孤字。”

史进道:“敢是也念做‘孤’?却做如何写法?”

朱武笑道:“写法也作‘孤’,左一子,右一瓜。”他见史进发愣,便存心卖弄一番学识,只来笑道:“大郎休要不解,既然写做‘孤’字,便须得那‘孤’心,‘孤心’何解?不群不党,不和不同,天下衆生,我只一人。因此全天下‘孤’字,都做不同的‘孤’,此‘孤’是此‘孤’,彼‘孤’是彼‘孤’,各怀各的‘孤’意,适才大郎所问我的‘孤’,与我今趟所答的‘孤’,也不做一个‘孤’,须知全天下之‘孤’,便如全天下之孤人,虽则表面一般皮囊,内里却各有不同,各自孤悬浮寄,各自孤苦一生。”

当时说完,意甚自得,却见那史进再不出声,只又痴看了那榜文一刻,朱武因见自己一番妙语,不得人解,也颇寂寥,只闷闷相陪,两人站了一时,那史进忽地抻手猛的一撕,将那榜文就此揭了,直来揉做一团。朱武大吃一惊,道:“大郎这是作甚?”

史进也不来答,只道:“我若撕了这榜文时,该当何罪?”

朱武道:“只一榜文,公明阿哥欲将天意公布示衆罢了,究竟不关利害,且前番我等兄弟也都览过了,大郎揭下,倒无大干系,只是你却揭它作甚?”

史进只道:“忽然发狂,便来揭了,也不作甚。”

当时心下恍惚,也不告辞,便自走了。

朱武丶杨春两个均感诧异,望他行远,只道:“大郎想是连日奔波,毕竟疲惫,只是他那马儿还需我等稍後送还才是。”

且说史进一路回了宿处,点了脂油,墙角处将那榜文一发烧了,直把两壁炙得熏熏的,得了些灰烬,也不耐烦扫它,开牖教风吹了满屋,他就此倒头睡去,直到初更时分方才醒来。当时他排闼而出,但见天色垂黑,东天边半规白月,端照得一地树影婆娑,邻户阮家兄弟正与那张顺丶张横两个斗牌陆博,骰牌滚落,痛快笑骂,隐约传来。孟夏时节,正吹南风,史进只在那风里矗了一时,悠悠转醒,心道:“却莫忧心,那榜文已教我烧尽了,鲁家哥哥自不肯再得见。甚麽天孤星,谁做理会?便真是天意如此,能奈我何?我只与哥哥做昔日一般的好。”他因心中想到鲁智深,便道:“不知哥哥此时作甚,且去寻他。”

当下史进折回屋中,换了皂袍,盥洗已毕,正待出门,忽听屋外一阵马嘶,又一道“砉然”瓦罐迸裂声,终得一人叱道:“直娘贼,你这恶马!端好没个眼力价!”史进听得是鲁智深声气,一怔,复作大喜,即刻奔出门外,把眼看时,却见那鲁智深兀自弓了腰,正拾掇地上一破钵盆,他身边一匹骏马,却正是那栗黄骢。

史进唤了声:“哥哥。”

那鲁智深方擡头,见是他,笑道:“洒家适才倒忒聒噪了,却把大郎惊了出门。”

史进笑道:“日里这马儿自与了陈达哥哥做耍,恁生目下却教哥哥牵来了?”

鲁智深道:“却才洒家来寻大郎,路遇那陈达兄弟,他自来与大郎还马,当时听闻俺意来此,便与马儿付俺,教俺一路送来。”望那马儿一回,又骂道:“叵耐这劣马,却坏了洒家大事。”

史进听他此说,却是大急,抢上前扶了鲁智深道:“恁个回事?这畜生敢是伤了哥哥?”

鲁智深笑道:“大郎休急,洒家皮糙肉厚,哪里有事?”当时只垂头瞧那一地破罐汤水,道:“只是今番洒家将了些酒肉来与大郎同吃,怎奈这畜生馋涎,却来拱头添嘴,洒家一时不察,倒尽教跌做成了齑粉。”

史进因是望去,却见那钵盆四裂,汤汁四溢,当中却是两尾肥鱼,肉白如雪,犹有残香,当时却教那栗黄骢将头递来,只似匹恶犬一般衔去嚼吃了,史进只把眼望那残羹,却来发怔,鲁智深兀自摸头道:“日里见大郎想食河鲤,适逢山寨变故,究竟却没下肚,洒家前番便去山下沽了一翁子,倒忒鲜香,不料到得大郎门前,竟教这畜生坑害了。”

史进心中只是感动,半晌无语,那鲁智深心道:“大郎未飨口福,毕竟不肯开颜。”因笑道:“大郎莫气,窥这天倒不甚黑,不若俺兄弟两个就此下山,荡个舟子,再去寻个酒家痛快吃上一回。先番洒家心急,不耐烦等,倒教朱贵兄弟只拣肥硕的鲤鱼炖了两尾,若再去时,便是十尾百尾,俺们也等的,只管来吃就是。”

史进当时抓了他手,道:“哥哥心意,大郎只记在心间。毕竟天色已晚,来回棹舟也费周折,今番哥哥教汤汁润湿了衣襟去,莫再吹风。如今只进屋说话,来日方长,他日大郎再下山与哥哥痛快吃一回。”

鲁智深见他如此说,便也不坚持,笑道:“也罢,鱼汤虽没了,酒倒还有一封,只与大郎开来吃。”

两个去那傍里一株老椿下系了马,便进屋点灯,安措酒案,开了那坛柴酒的泥头,各拿一只大碗斟酒,吃了数巡,不再话下。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本月排行榜
热门小说推荐
(排球少年同人)宫侑BG被宫同学讨厌的人+番外

(排球少年同人)宫侑BG被宫同学讨厌的人+番外

小说简介(排球少年)宫侑BG被宫同学讨厌的人作者李散散简介注意注意注意不是甜宠文几乎没有甜男女主都不是正常人思维,不能用现实思维去思考的文女主终场翻盘,但很多人撑不到那里看,所以大概率无法爽到!!!请确定能接受再看!不要审判作者!宫侑一直都懂的,他不是会爱的人,只有愧疚和歉意才是感情无尽的补给,从...

喜欢两个人

喜欢两个人

那算得上是第一次约会,晚上住在民宿公寓,岑曦给他推荐了部电影,可她自己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凌晨两点醒来,他还没睡,岑曦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林延程放下手机,低声道有点冷。他们虽然睡一张床,但是分了两床被子,他盖了那条薄的。岑曦心疼了,赶紧把自己的被子挪过去,抱住他,她呢喃道觉得冷为什么不钻进来啊。林延程说怕吵醒你,也怕你不愿意。她嘴角弯了起来,心里暖洋洋的,大笨蛋。抚慰就是暖暖紧紧的拥吻疼爱是不讲理也让我几分体贴是偶尔准你不像情人...

同时觉醒NTR系统和纯爱系统的我该怎么办?

同时觉醒NTR系统和纯爱系统的我该怎么办?

我同时觉醒了nTR系统和纯爱系统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我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写了这样一个帖子标题,布在我平时看色情小说的论坛上面,并且焦急的刷新着页面,不一会儿就有几个热心网友回复了我,我心中一阵欣喜,连忙拖动鼠标查看回复。『纯真丁一郎』哈哈哈,小处男为了导管想象力还挺丰富。『究极宇宙级无敌牛头人战士』那必须是nTR啊,纯爱狗都不看。『想当兵马俑,守嬴政的爽』楼主这是准备开新书吗,题材挺新颖啊!『鲁国的纸』cy『想进优香小学』3我连忙又打字回复。『hkssgh』(楼主)兄弟们,是真的啊,能不能给我点有用的建议啊,真没有开玩笑!...

海棠经雨透

海棠经雨透

陆棠生于乱世,长在山寨,自幼随父习刀,是十里长山各家一起养大的少寨主,仰慕的向来是横刀立马闯荡四方的大丈夫。直到这一天,寨中小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冲过来棠姐姐,你童养夫来提亲了!她当场提刀踹门谁要嫁他?门一开,一眼惊鸿。轮椅上的男人生的极好,眉目清隽,气度冷冽。她一时心慌,脱口而出你腿不是能动吗?话音未落,便被冷声打断滚。顾长渊,原是镇北军少将军,年少成名,惊才绝艳。只是卢阳断后一战颅脑遭受重创,右侧偏瘫,命是捡回来了,却再无提剑之力,被逐出权力中心,送往乡野避祸。一兵一匪,一烈火一残雪怎么看都不是能安稳共处的一对。他本以为,相敬如宾也未尝不可。却不成想,从误会到默契,从唇枪舌剑到并肩而立他教她兵法布阵,她逼他晨练复健她砍人,他挡刀你来我往间,竟慢慢成了彼此最可靠的后盾。他想,这样,也好。直到这位他最信任的盟友,倾尽全力辅佐的主君,在他最狼狈的时刻,越过所有防线,吻了下来。...

菊庭

菊庭

菊庭是一个戏园子,更是妓院。在这里生的故事自然离不开肉戏!这本书讲的故事,实际上没有什么没有多少故事情节,是一些没有什么离奇曲折情节的故事,通篇都是肉戏,看书等同于看黄片!当然,既然书名是菊庭,肯定多少跟菊花有关,不过菊花可不是真菊花,而是菊花穴,是对非性器官的性方式!喜爱这种方式的女戏子,三穴并用,从中享受快乐,寻求刺激...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