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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归原主三（第1页）

物归原主（三）

中年人更是迷惑不解伸手便要搀扶老人，谁知老人执意不肯起身。中年人看向蝶儿三人道歉说：“对不起，我爸老糊涂了。让几位贵宾见笑了。”

蝶儿一开始还有点迷惑，可是联想到老头刚刚一系列的行为和他的姓氏便知道其中定有隐情。便自顾自的喝起茶来，看老头哭得也差不多了，蝶儿便放下茶杯轻轻的说了一句：“年纪也不小了，起来说话吧。”

那老头擡起头，颤抖着手抻出上衣袋里的手帕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仍旧跪着歪着身子对身边一脸迷惑的儿子说：“志扬呀，咱们家不姓弘，咱们家姓张。”说着吃力的扯开自己的上衣，衆人看到老头的胸前干瘪的皮肤上有一个模糊的龙头鸟身的纹身图样。

中年人一听马上要说点什麽却被老人止住，老人接着又转向蝶儿说：“大小姐，您手里这套首饰就是我爸张亦精亲手打的。”

老头深深的呼吸了几次调整了一下情绪便不紧不慢的说：“我们祖辈都生活在湖北一带，靠给人打金银首饰谋生。因为手艺精湛从我太祖一辈起就在宫廷的造办处当差。後来大清亡了，我父亲出了宫就在这块地境开了一家首饰加工的铺子，凭借祖传的手艺吃饭。民国三年本家族长请我父亲去了趟东北说是要给他未来的大儿媳妇打上一套首饰当彩礼。当时族长拿出一套二十四颗颗粒硕大丶品质极佳的红宝石让我父亲镶嵌到首饰上。当我父亲看到那套宝石时他就像着了魔似的，深深的被吸引了。”

老头停了一下继续说：“我父亲是一个匠人，一个一辈子只会打金银首饰的匠人。他一辈子见过的珠宝无数，可是那套红宝石一时间竟让他挪不开眼睛。他把宝石带回了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个月设计出一套精美绝伦的首饰图样，又花了整整半年废寝忘食的把它们打造出来。可是当他要把那些宝石镶嵌进去的时候他犹豫了，他知道只要他把这套首饰交上去这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麽完美的宝石了。他纠结了好几天最後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够再次见到这些宝石的办法，他把首饰交上去的时候对族长说：‘这套首饰精美至极，是他迄今为止做的最完美的作品，为了保证这套首饰的完美他会每隔一年就要对这套首饰进行一次维修保养。’族长和夫人看到首饰後非常满意连连夸奖我父亲手艺精绝便也答应了我父亲的请求。之後的几年我父亲每年都会去族长家里对这套首饰进行几天的维修保养。”

“其实从这套首饰被交上去之後我父亲就开始搜罗红宝石希望有一天也能够收集一套和组长家一样的极品。可是多年下来我父亲只收集到一套二十四颗稍稍次一点的红宝石。我父亲不甘心，他一天得不到就一天寝食难安。直到有一年他发现这套精美的首饰一直都没有被配戴过，甚至每每上一次的封签都没有被拆开过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我父亲鬼迷心窍一样用那套次一些的红宝石替换掉那套完美的红宝石。

当我父亲战战兢兢的把那套首饰交上去的时候，果然如我父亲所料大少奶奶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人把首饰放进了屋子里。父亲如愿的得到了那套完美的红宝石一时间欣喜若狂，他每天都会拿出来欣赏一阵。可是这种欣喜很快就被不安所替代。

有一天一位客人慕名而来，那位客人说是在族长的寿宴上看到大少奶奶戴的一套精美的首饰打听後得知是出自我父亲的手所以慕名而来希望我父亲也为他即将出阁的女儿打上一套首饰。

我父亲顿时陷入到一种不安，他害怕他的把戏被人看穿；害怕族里的惩罚；更害怕身败名裂。他强装镇定应付走客人後就把自己关进加工房好几天，房门再次打开时他的头发都花白了，整个人都苍老了好几岁。也正是在这种一刻不停的折磨下他再也无法静下心来设计和打造首饰，也再不能造出如此精美绝伦的作品。他想过趁着维修的机会把宝石换回去，可是他害怕被人发现，毕竟大少奶奶是女人，女人对珠宝会更加细心一些，更何况他是真的舍不得那些深深迷住他的宝石。

为了生计他只好把那些粗制滥造的首饰交差，可是即便如此人们一样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每当有人提及这套红宝石首饰，夸赞他的手艺父亲都会汗颜，卑微的谢过人们，这越发让人们觉得我父亲是个谦恭的人。

父亲在这种折磨下煎熬了两年，就在他决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把宝石换回去的时候，他听到一个消息——族长家遭了大难，一家人死的死逃的逃。本来他以为这会让他的不安消失，至少他不用担心他的把戏会被人发现，可是他发现愧疚接踵而至——如果族长家没有遭难，那至少他还有坦白一切的机会，如今连个坦白赎罪的机会都不会有了，他自觉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便带着家里人远走他乡改姓更名和家族断了联系。

接下来的几十年社会动荡我们一家几经漂泊，在那十年中我家也受到波及我父亲把这套宝石偷偷的埋进皇城根的一棵古树下。後来我父亲被人折磨致死，临死前父亲强撑着一口气把这其中的事情交代清楚，再三叮嘱我有机会一定要把这套宝石交给族长家的後人。”

老头一口气把事情交代清楚似乎轻松了一些接着说：“也是老天有眼，给了我们这次机会让我们能够物归原主。说着便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锦盒双手托着递到蝶儿面前。”

中年人一看着急的拉拉老头的袖子，生怕老头被人骗了。老头不为所动，那中年人索性低声的对老头说：“爸，你会不会认错人呀？”

老头坚定的说：“不会的，我小时候和你爷爷去过族长家里见过几次大少奶奶，大小姐和大少奶奶有七八分像。而且，这些年我也和一些家族里的人有联络，知道一些家族里的事情，没人敢冒充大小姐出来行骗的。”

这时蝶儿才亲手接过那锦盒轻轻的打开，只见里面确实整齐的摆放着24颗顶级的红宝石。如鲜血一样诱人的颜色，灼人的光彩让人挪不开眼睛。

蝶儿痴痴的看了一会儿才放下，看那老头还跪着就有些于心不忍说：“即是家里的老人就坐下说话吧。”说着伸手去扶。

谁知那老头却忙拒绝说：“大小姐，请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吧。”说着伏得更加低。

蝶儿收回手问：“你想如何赎罪？”

老头略擡起头说：“请大小姐允许我们用这套宝石为您再打造一套首饰。以了却我们的罪过。”

蝶儿略加思索後便应允了说：“那好。”说着便起身想要离开，最後补了一句：“如果首饰打得好，我便允许你们重回张家认祖归宗。”便带人离开，身後传来老头带着哭腔的感恩之声。

直到走出店门张日山才从马冬梅，马......梅？马东.....？......冬梅？的噩梦中清醒过来，一阵庆幸保住了自己多年的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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