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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煞宗覆灭消息传开,七名“散修”跪求沈家收留。
沈青山独眼扫过众人腰间残留的制式黑煞玉佩,面上却露出温和笑意。
月娘藤蔓无声缠绕粮仓暗门,红玉白发无风自动,感应到地底潜藏的爆裂符阵。
“既来投效,当献诚意。”青山玄铁印轻叩桌面,“城外周家余孽,便由尔等剿灭。”
疤脸修士低头领命,眼中狠戾一闪而逝。
夜袭周家庄的血战中,他故意漏过一人直扑沈家村。
火光冲天时,七人同时捏碎袖中阵盘——地面裂开,毒火直冲沈家灵粮库!
议事厅内,灯火摇曳,将人影拉长扭曲在粗粝的石墙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封印那盒“玉肌膏”时逸散的、混杂着草木清气与冰寒地气的味道,以及一丝极淡却无法忽略的、来自毒荆棘根须的腥甜腐蚀气息。那盒羊脂白玉膏,连同内里正在疯狂“进化”的恐怖母虫,已被层层翠绿藤蔓与湛蓝坚冰重新锁死,由沈鹰亲自带人押送,封入凡仙坊地底最深处的玄铁秘库,由沈家仅有的三名踏入引气初期的子弟轮班看守,寸步不离。
子时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在死寂的沈家村上空回荡,更添一分沉重。
沈青山端坐主位,玄铁血印置于手边,冰冷的幽光映着他半边轮廓,那只独眼深处,沉淀着风暴过后的冰寒与疲惫,更有一股不容撼动的磐石意志。沈红玉裹着厚毯,蜷在月娘身侧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新添的那缕银白在灯火下刺眼异常。她呼吸微弱,灰白的眼瞳半阖,方才那透支本源、强行定位母虫的最后一“看”,几乎抽干了她最后一丝气力。月娘一手轻按在红玉单薄的肩头,精纯温和的木灵之气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渡入,滋养着女孩几近枯竭的生机。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虚按在腰间,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翠绿微芒,如同随时待发的藤鞭。
厅内死寂,只有灯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哔剥声。
“家主,”沈鹰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厅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东西…封入三层玄铁柜,外覆三尺生石灰,又加了月夫人的藤茧和冰封。里头的动静…暂时压住了。但看守的沈石说,隔着玄铁,都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心悸的搏动,像是…活物在里头撞墙。”
沈青山缓缓颔首,独眼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红玉,落在月娘同样透着倦意的脸上。“能撑多久?”
月娘秀眉微蹙,感应着自身木灵之气的消耗与玄铁秘库内藤茧传来的阵阵冲击。“藤茧和寒冰封印消耗极大,需我每日加固。至于内里…那母虫得了剧毒滋养,陷入狂暴‘进化’,其力量增长远超预期。若无外力干扰,藤茧最多…再困它七日。七日后,若还想不出彻底灭杀之法,它必将破茧而出,蛊卵爆发,后果…”她未尽之言,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七日!悬顶之剑!
沈青山放在玄铁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七日,太短!赵玉瑶这毒妇,果然藏了最阴狠的后手!她赌的就是沈家无法在仓促间解决这噬灵蛊之祸!更赌沈家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她!帝崩…元启继位…周相摄政…这女人背后的力量,如同张开巨口的毒蟒,正等着沈家自乱阵脚!
“七日…”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够了!赵玉瑶想等,那就让她等!鹰叔,盯死她的院子,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更不许出来!对外放出消息,就说长公主旅途劳顿,水土不服,需静养十日,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沈鹰眼中厉色一闪,抱拳领命。
“红玉,”沈青山转向女孩,声音放得极缓,“这几日,什么都别想,好好睡。月娘,辛苦你照料她。”
月娘轻轻点头,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女孩,眼中满是心疼与坚决:“家主放心。”
就在这时——
“报——!”一个急促而略带惊慌的声音撕破了议事厅沉重的寂静。一名负责夜间村口警戒的沈家年轻子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夜风的冰冷和未褪的惊疑。
“家…家主!村口!村口来了几个人!看…看着像是…修士!”
修士?!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厅内激起千层浪!沈青山霍然抬头,独眼锐利如鹰!月娘周身气息一凝,指尖那缕翠绿微芒骤然明亮!连昏昏沉沉的红玉,灰白的眼睫毛也剧烈颤动了一下,吃力地想要睁开。
“说清楚!”沈青山的声音沉冷如铁。
那年轻子弟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一共七个人!都…都穿着破烂的袍子,带着伤!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气息…很凶!他们跪在村口牌坊下,说是…说是听闻沈家仁德,灭了黑狼帮,又…又打退了黑煞宗的强征,特来…特来投效!求沈家收留!还说…还说什么黑煞宗已经完了,他们无处可去…”
黑煞宗完了?投效?
沈青山独眼深
;处寒光乍现!与月娘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警惕。
黑煞宗王猛长老前脚刚在沈家祖宅上空被地火吞得渣都不剩,后脚就有自称无处可去的“散修”前来投靠?这时间点,未免巧合得令人心头发寒!是赵玉瑶的连环计?还是…王猛之死引来的真正麻烦?
“看清他们的修为了吗?”沈青山追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看…看不透!但感觉…感觉比上次那个被我们毒死在蛇谷的落单修士…强不少!尤其那个疤脸,他看我一眼,我…我腿都软了…”年轻子弟心有余悸。
比炼气三层的修士还强?至少也是炼气中期!七个炼气中期以上的修士,在凡俗界足以横行一方!如今却跪在沈家村口求收留?
事出反常必有妖!
“鹰叔,”沈青山目光转向沈鹰,“带一队人,暗弩上弦,跟我出去看看。月娘,你护着红玉留在此处,若有异动,立刻启动祖宅的‘铁壁阵’!”
“小心!”月娘叮嘱道,翠绿的眸子满是凝重。她虽木灵体初成,战力不凡,但对方若真是七名炼气中期修士联手突袭,她也无绝对把握护住红玉和整个议事厅。
沈青山抓起玄铁血印,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躁动的心神瞬间沉凝。他大步流星走向厅外,玄铁印棱角分明的底部,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拖曳出沉重而短促的声响,如同战鼓前的闷雷。
沈家村口,那由整块青石雕琢、刻着“沈家堡”三个遒劲大字的古老牌坊下,此刻气氛诡异而压抑。
七条人影,如同七块饱经风霜、刚从泥泞里捞出来的破布,深深跪伏在冰冷的泥地上。夜风卷起他们褴褛破碎的袍角,露出下面同样布满污秽和干涸血痂的肌肤。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魁梧,即便跪着,也如同一头蛰伏的受伤凶兽。一道狰狞的疤痕,如同扭曲的蜈蚣,从他左侧眉骨一直撕裂到右耳根,皮肉外翻,在晦暗的星光下更显可怖。他低垂着头,乱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如同浸透了血与火的凶戾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正是他,让方才报信的沈家子弟只看了一眼,便腿脚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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