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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越雷云暴雨,终于有惊无险地落地宁市流花机场。滑行速度逐渐降至缓慢,暴雨在深夜的舷窗上形成了鱼鳞状的水渍。有序出舱,陈又涵安排的司机已经在到达大厅出口等待。
上车后排落座,奥迪A8破开风雨低调驶出机场环线。
“少爷,去繁宁还是回公馆?”
“先去思源路。”
刚吩咐完就感觉身边气氛一下子冷到了南极。他回眸,撞见叶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陈又涵:“……”试探地问:“那去繁宁?”
叶开搭着二郎腿,两手抱臂,明显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冷冰冰地把脸撇向窗外。
他快被紊乱的时差折磨疯了,温哥华回宁市又没有直飞航班,他们在东京转机延误了近八个小时,机上难得补了三个小时的眠又在凌晨一点落地,困倦酝酿成一腔烦躁,在宁市闷热的滚雷声中无理升级,终于成了不可理喻的起床气。
陈又涵立刻改口,言简意赅斩钉截铁地吩咐:“去繁宁。”
司机应了一声,默默在导航上更改路线。
到市中心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叶开戴着颈枕,闷气生着生着就打起了瞌睡,等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陈又涵的肩头。车在繁宁地下停车场,对面就是业主专属直梯。他迷蒙着眼凭本能下车,陈又涵在后备箱取背包,叶开站不住,偷懒地把额头抵着陈又涵胳膊上。
司机在一边尴尬得无所适从。他平时主要跟公司商务,今天是临时调派过来伺候这位少爷,谁知道一来就撞到这么暧昧的关系。
陈又涵瞥他一眼,两个背包都被他亲自挂在了单肩上,还匀出半边怀抱揽住了叶开。
司机欲言又止,想问什么,被他不由分说的一个手势制止住,意思是让他别开口说话,别吵到他怀里的这个看着更贵气的小少爷。
发现自己没有用武之地,司机干巴巴地站着,有点拘束。
一片深夜的静谧中,叶开听到陈又涵在耳边很轻地问:“这么困?”
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闭着眼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陈又涵笑了一声:“没用。”
随即冲司机利落地一招手。司机挨近,他纡尊降贵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黑色双肩包夹层里有个卡包,里面有张纯黑的是业主卡,帮我拿出来。”
剩下的不用他再吩咐了。黑卡贴上机器,门禁解开,陈又涵揽着叶开步入电梯轿厢,从司机手里接过卡包和业主卡,给了他一个安抚顺带赶人的眼神。梯门合,电子显示屏上数字跃升极快,很快到达繁宁二十六层。
一切如旧,叶开却忽然抢先握住了指纹锁门把,大拇指贴上,他像个小学生一样,语气毫无起伏地学着电子女声同步说:“欢迎回家。”
刚还困得站不住的人这会儿精神了,冷冷地说:“你看,你家门锁又坏了。”
阴阳怪气起来挺招人的。背包被扔在玄关,陈又涵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稳声说:“不坏的话小偷也进不来。”
叶开不自觉圈住他脖子,用一种懒懒怠惰的语气说:“谁是小偷?”
他眼睛轻阖,头已经靠在了陈又涵胸前,只有嘴上不饶人。陈又涵垂眸瞥他一眼,唇角弯了下:“说错了,你不是小偷,你是——”
“监守自盗。”
叶开反应了会儿,轻轻笑出了声。
两人草草洗了个澡便搂着睡了个昏天暗地,第二天下午被饿醒,叫了外卖随便吃了两口刷了下未读信息,顺从生理反应在床上做了一回,做完又睡。这次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点了个薄底披萨分着吃了,各自开始处理公务。电话视频此起彼伏,两人各安一隅互不打扰,临黄昏,终于空闲,坐在阳台上喝了点酒后继续补觉。
第三天上午叶开八点就醒了,醒了还有点懵,发现陈又涵还在睡。他睡容沉稳,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睡着也有睡着了的魅力。叶开压着肘在他脸侧亲了亲,翻身下床。
冰箱里什么都有,应该是陈又涵回国前就让管家采买好的。叶开没什么下厨的天赋,看做蛋糕那糟糕劲儿就能猜透,但自觉早餐还是可以挑战一下。不就是煎蛋培根么?
……第一个煎蛋在糊味溢出时就宣告了失败。
忙着毁尸灭迹的时候陈又涵已经被这危险的气味惊醒。等叶开回过神时,发现陈又涵抱臂倚着中岛看他,眸带戏谑语含嘲讽地说:“实不相瞒,我以为家里着火了。”
烦人。
叶开把筷子一扔,很凶地说:“饿了!”
陈又涵笑着摇了摇头,终于走进厨房:“你这样子以后出国留学的时候怎么办?安排个管家跟过去?”
叶开一怔,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又涵瞥他一眼,从他手里接管过被他祸害得乱七八糟的灶台和流理台,似笑非笑地说:“猜的。”
叶开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坦白道:“已经在准备材料了。”
他不是有意瞒着陈又涵,何况也没什么好瞒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美国?”
叶开点头,目光停在陈又涵的背影上。
打散的蛋花下锅,陈又涵按下抽油烟机开关。他下厨的样子很迷人,漫不经心的从容,这副样子可惜只有叶开见过。
见他不说话,叶开便也没出声。直到煎蛋出锅装盘,香气四溢间,陈又涵才笑了笑说:“幸好,英语也不算白学。”
他以前涉外事物都随身跟着翻译,出国旅行也是专业团队全程跟随,对他这种人来说,一切以实用和效率为前提,既然没有自己开口的必要,也就完全失去了学英语的需求。这两年请了私教学得上心,比不上叶开nativespeaker的水准,但已经是很地道流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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