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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弘几乎是被人搀扶着,失魂落魄地逃回万宝楼云州分部的。
他那一身沾满泥土、发髻散乱的狼狈模样,以及那涣散惊恐的眼神,与平日里那位威严冷峻、令各分楼闻风丧胆的“铁面巡查”判若两人。
分楼顶层密室之内,赵清风屏退左右,亲自为司徒弘倒上一杯压惊的灵茶,手却抖得将茶水洒出大半。
司徒弘机械地接过茶杯,指尖冰凉,毫无血色。他猛地灌了一口热茶,滚烫的茶水似乎才将他从极致的恐惧中稍稍拉回现实。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司徒弘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元婴?化神?不……不可能……就算是化神老祖,也不可能……不可能如此……”
他回想起那隔空一按,那仿佛整个天地都倾轧下来的无边伟力,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他理解范畴、甚至超越他想象极限的恐怖!在那股力量面前,他苦修数百年的金丹境修为,渺小得如同尘埃!
赵清风苦笑摇头,脸上同样残留着后怕:“属下也不知……只知其实力深不可测,眼力更是通天彻地。楼主珍藏的冥谛兽甲片,我等研究数十年一无所获,他一眼便道破来历用途。其手段……更是如神如魔。”
他小心翼翼地将凌煌镇压李雄、指点苏挽秋修改幽冥涧法门等事简要说了一遍。
司徒弘越听越是心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之前的傲慢与试探是何等愚蠢可笑!那根本不是他们万宝楼有资格去“查探”和“处置”的存在!
“错了……我们都错了……”司徒弘喃喃自语,道心上的裂痕愈发扩大,“总部也错了……这不是寻常的隐世老怪,这是……这是真正行走于世间的神圣!或魔主!”
他猛地抓住赵清风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赵清风的骨头捏碎,眼中充满了急迫与恐惧:“快!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青鸾秘讯’,不!启动‘玄鸟血符’!我要立刻将此地情况上报域级总管,不!直接越级上报总部最高议事阁!”
赵清风闻言大惊失色:“玄鸟血符?!那可是唯有分楼面临灭顶之灾或发现颠覆性情报时才能动用的最高传讯符,百年只能用一次啊!而且越级上报,这……”
“管不了那么多了!”司徒弘低吼道,眼中血丝弥漫,“与此等存在相关之事,其重要性远超一切!若因我等迟疑误报而引发不可测之后果,你我,乃至整个万宝楼,都担待不起!立刻去办!”
“是!是!”赵清风被他的样子吓到,不敢再犹豫,连忙亲自去取那枚珍藏的、蕴含着空间之力的血色玉符。
片刻之后,密室中血光一闪而逝。那枚珍贵无比的玄鸟血符化作一道虚无的血线,瞬间撕裂空间,朝着遥远的中州万宝楼总部疾驰而去,其内蕴含着司徒弘以神魂烙印下的、充满极致敬畏与警示的详细报告。
做完这一切,司徒弘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司徒大人,我们接下来……”赵清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司徒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眼神逐渐变得决然:“等!在总部新的指令到来之前,倾尽云州分楼一切资源,满足那两位的一切要求!不!是主动去寻,去挖掘一切与‘九幽’、‘寂灭’相关之物!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要不惜代价弄到手,献与那位前辈!”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我的权限,将那位前辈……不,是那两位,列入万宝楼最高等级的‘天册’名录!权限等同于总部太上长老!见其如见楼主亲临!云州分楼所有资源,无条件向其开放!”
“天册?!”赵清风再次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记载着万宝楼最尊贵客人和盟友的名录,整个天风王朝境内,有此待遇的也不过寥寥数人!但他立刻深以为然,“属下遵命!”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云州万宝楼分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所有探寻九幽寂灭之物的任务被提升到最高优先级,库房被再次翻了个底朝天,无数探子被撒向郡城乃至整个云州的各个角落。
而别苑这边,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刘通和王涛带着无比的敬畏,送来了凌煌之前吩咐的、炼制引导法器的几种偏门材料,态度恭敬得几乎要跪地磕头。
凌煌收下材料,随手便交给了苏挽秋。于他而言,修改法门、炼制法器这种小事,自然由苏挽秋自己动手更为合适,也算是一种锻炼。
苏挽秋接过材料,便在院中寻了一处安静角落,指尖灰芒流转,以自身寂灭本源为火,开始炼制那几件特殊的引导法器。过程并不复杂,但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和对寂灭之力的理解。这对于正在快速消化感悟的她来说,正好是一次实践。
凌煌则坐在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覆盖整个郡城,饶有兴致地“看”着万宝楼因他一句话而鸡飞狗跳、全力运转的景象。
“效率尚可。”他淡淡评价了一句。
蝼蚁虽小,但数量足够多时,跑腿的效率还是不错的。
是夜,司
;徒弘与赵清风再次来到别苑门外,却不敢进入,只是恭敬地呈上了一份礼单,上面罗列了分楼目前能找到的所有与阴属性、寂灭意境沾边的物品,虽然再无冥谛兽甲片那等奇物,但也算琳琅满目,其中甚至包括几部残缺的古功法秘籍。
凌煌神识扫过礼单,兴趣缺缺,只随意点了几样对苏挽秋温养神魂略有裨益的药材,便打发他们离开了。
司徒弘二人却如获至宝,丝毫不敢有怨言,恭敬退走。
院中,苏挽秋炼制法器的过程已接近尾声。几件造型奇异、散发着幽幽寒芒的小巧法器在她掌心悬浮,与那卷幽冥涧残图隐隐呼应。
她收起法器,看向凌煌:“法器已成,随时可以动身。”
凌煌睁开眼,目光似乎已投向郡城之外,那广袤未知的山川地域。
“明日便走。”
这郡城,已无甚趣味。是时候,去那所谓的生灵禁区,看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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