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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此刻坐在地上,褪去了所有污秽,变回了十六岁的少女模样,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泪。
她看了看身旁仍旧熊熊燃烧的烈火,又看了看目光复杂的白穗,眼里含着泪,露出一个释怀的微笑。
“谢谢……”泪水从她眼角滑落,“谢谢你让我解脱。”
“他们把我活埋在这里,我好恨,好痛,变成了怪物,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杀了所有人。”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染上了苦涩,“可那些悄悄帮助我的孩子,还有一直想救我出去的弟弟,也被我杀死了。”
“我害了许多无辜的过路人,终于能死去,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她的笑容凄美而感激,像是在风雨中凋零的白花,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微弱的光芒,消散在冰冷的雨幕中。
她死后,景象一转,白穗又回到了李府大门,她叹了口气,收拾心情,吹声口哨唤来了不远处的马。
沙漏上方的沙子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细沙流淌的速度在凌长歌心里变得异常缓慢,也异常煎熬。
此时除了白穗外的另外四人都已经返回任务点,四人身上带着战斗的痕迹,但担忧地看着那即将流进的沙漏。
“白穗在搞什么,怎么还不出来?”祝夏急得走来走去。
凌长歌心里知晓,她一定是在和真正恶鬼战斗,可那恶鬼有筑基修为,他和她交手没多久就判断自己越级战斗有些勉强,为了内门测试的成绩先行离开了。
“还没来吗……”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沙漏,祈祷白穗可千万不要杀上头了忘记时间。
最后几粒细沙即将落下——
破空声从不远处疾射而来,一根簪子在最后一秒精准撞在铜锣中央。
“铛——”
锣声响起的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马背上,白穗猛地一勒缰绳,马的前蹄高高扬起,马首高昂,她的身体随着骏马扬蹄的动作顺势向后仰去,另一只手还握着断水,剑锋斜指地面。
簪子被随手扔出,白穗乌黑的长发在疾驰带起的劲风中肆意飞扬,几缕发丝贴在她沾染了血迹,却依旧明艳的脸上。
马蹄重重落下,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溅起尘土。
一人一马,就这样定格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
“我没来晚吧?”白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阳光刚好破开云层,洒落在她身上。
好张扬,好肆意。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那回荡的锣声,和骏马粗重的喘息。
凌长歌恐怕永远忘不了这一幕,也是在这一刻,他心中涌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要让明月高悬,永远耀眼夺目。
楚师兄回过神来,“恭喜师弟师妹们通过入门测试,出了云中镜后请随长老前往议事堂,名次会在那里公布。”
第一名白穗
议事大殿处,一面更加巨大清晰的云中镜悬浮在半空,将五个独立的幻境呈现在一众尊者眼前。
“这一届苗子,都不错啊。”掌门真君眼中带着赞许,“这个小姑娘,是叫若离吧,天资虽非绝顶,但这份冷静和韧性,实属难得。”
“哈哈哈!”衍道真人声如洪钟,目光灼灼盯着凌长歌与白穗的身影,“我就知道,瞧瞧这两个单灵根的小家伙,这剑法,这反应,要是都拜入我惊雷峰,我定然倾囊相授!”
旁边的孤鹜剑尊,一身月白道袍,气质清冷如霜,闻言冷哼一声,“做什么春秋大梦。”
都来她孤鹜峰还差不多。
掌门笑眯眯看着云中镜,忽然道,“说起来,这清河镇一事,是阿逾解决的吧,好像都有三十年了。”
云水仙尊身旁,他的大弟子微微躬身,声音温润如玉,“回掌门师伯,正是弟子。”
要是白穗在场,定能一眼认出这便是那晚爆金币的冤种师兄,裴逾。
“那时恶鬼吞噬多条人命,已成气候,怨气冲天,确实费了一番手脚。”裴逾的目光落在镜中的白穗身上,心知设定筑基期恶鬼的目的就是让他们适时放弃。
沧澜宫因为有过天门的测试,宗门弟子无一不是心怀大义,嫉恶如仇之辈,要说其余三境对他们的评价,那一定是“好队友,能处”。
保护弱者,太平天下是他们的共识,但不少同门都为自己一腔热血付出了代价,因此,在迎难而上的同时,“放弃”也是沧澜宫内必修的一课。
众长老对镜中弟子们的表现都颇为满意,不时夸赞几句。
当看到凌长歌遭遇恶鬼时,果断放弃硬拼,利用地形与身法与之周旋,全身而退,璇玑峰峰主,青霄真人颔首,“此子不错,既有对战的勇气,亦知进退,心性沉稳,是块好料子。”
孤鹜真人却盯着白穗和长歌,眉头微蹙,“这套剑法……”
好熟悉。
一直未曾开口的云水仙尊,此刻也抬起了眼帘,目光随着白穗的每一剑,每一式流转,久久不愿离开。
“杀戮剑道。”他说。
刚刚还激烈讨论着的大殿安静下来,掌门眼中精光一闪,“原来如此,看来这两个孩子在凡人界,自有一番机缘啊。”
百草峰的磐锦仙君心领神会,幽幽叹道,“看来某些人心心念念想见最后一面而不得的人,倒是让两个孩子……”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云水。
云水仙尊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好像一别经年,那个总是喜欢逗弄他的红衣女子犹在眼前。
这样看来,他们也算是玄离的半个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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