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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卷贴在胸前,那股灼意已散。昨夜浮现的波纹古字与“血祭”二字如烙铁印在神识深处,可我不能任其盘踞。晨光刚透窗纸,我便盘坐榻上,催动仙缘镜。镜面微温,映出我眉心一点隐光,随即沉静——心神暂安,九尾之力伏于丹田,未再躁动。
我起身穿衣,将残卷收入袖中。海图、黑鳞、瀛洲残岛,皆暂封于念外。此刻当行之事,唯修炼而已。
讲经台前,晨雾未散,已有弟子三两立于石阶下温习功法。我未惊动他们,径直上台。墨渊尚未至,案上已摆好玉简与笔砚。我取出残卷,摊开于案角,目光落在第一转“凝源成篆”的经脉图上。昨夜运功时,天枢穴至归藏脉的逆行路线仍觉滞涩,似有无形壁垒阻隔仙力流转。
我正凝神细看,足音自后传来。墨渊来了。
他未穿外袍,只一身素白中衣,袖口微卷,手中提着一盏清茶。见我已在,他略一顿,道:“这么早。”
“弟子有些不解之处,想请师尊指点。”我合上残卷,双手奉上。
他接过,只一眼,便道:“是‘引息诀’那一段?”
我点头。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翻开残卷,指腹轻划过经文:“此诀关键不在力强,而在息匀。你昨日初试,急于求成,是以经脉受创。”
我垂首:“弟子知错。”
“不是错。”他声音低了些,“是你体内之力与功法尚未相融。九尾之源非寻常仙力,强行导引,反伤根基。”
他说完,抬手示意我站到台心。我依言上前。他站在我身后半步,一手轻按我右腕,另一手覆于我背心命门穴:“闭眼,随我气息走一遍。”
他的掌心温润,仙力如春水般缓缓渗入。我依感而行,引一丝仙力自丹田起,沿他所导之线逆行而上。这一次,天枢穴不再剧痛,归藏脉如被春风拂开冰隙,仙力顺畅贯通。
“感觉到了?”他在身后问。
“感到了。”我轻声应。
“记住这个节奏。”他松开手,“玄功非压,而是引。你不是在驯服它,是在与它同行。”
我转身,正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眸子深如古潭,映着晨光,却无波澜。可我分明觉出其中有一丝未曾言说的关切,藏得极深,却未逃过我的感知。
“弟子明白了。”我说,“不是压制,是共行。”
他微微颔首,转身回案前,提起茶盏抿了一口。雾气缭绕中,他侧影沉静,仿佛方才那一瞬的亲近只是错觉。
可我知道不是。
我重新坐下,再翻残卷。这一次,逐字细读,不再急于运功。墨渊坐于案后,批阅玉简,偶有弟子前来请教,他皆一一解答,语气温和,却无多余言语。唯有对我,方才那片刻的亲近,如雪落无痕,却在我心上留下温热。
日头渐高,讲经台上下弟子渐多。四师兄叠风也来了,立于阶下,目光在我与墨渊之间一掠而过,未语,只默默退至一旁树下静坐。他神色如常,可我知他已察觉不同——师尊从未对任何人亲手引渡功法,哪怕是我,此前也仅以仙力镇压血脉,未曾如此细致相授。
我低头,指尖轻抚残卷封皮。裂痕仍在,昨夜微光已熄,此刻温润如常。心绪也如这卷册,由昨夜惊涛转为今日静流。
“司音。”墨渊忽唤我名。
我抬头。
“你昨日运功时,可曾觉右手指尖发烫?”
我一怔。确有此事,昨夜收功时,右手食指忽现血纹,一闪即逝,我以为是功法反噬,未敢声张。
“有。”我如实答。
他起身走来,伸手轻握我右手。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微凉。他凝神片刻,松开:“九尾之力已初通经脉,但尚未归位。若不加调息,三日内必再躁动。”
“弟子该如何?”
“每日辰时来此,我为你引息一次,七日为限,可稳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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