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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找齐?”临帝已经瞪大了眼睛。
周敞之前脑袋里想到的其实是前世看过的电影,现在直接拿过来活用:“所谓‘战时令’嘛,举凡战争所需,皆可征用调集,但朝廷当然不会平白征用,那也显得忒不合理。因此朝廷只需承诺,征用之物将在日后加倍补偿,在加上征用期间,可免税政,以此来鼓励我临国上下百姓自愿拿出手中钱粮资助战争呐。”
“这……”临帝虽然年老体弱,但脑子尚算清楚,“这有什么两样?甚至算起来,朝廷最后还要大大的赔银子呐。”
“怎么能赔?征用是朝廷征用,调集是朝廷调集,但是赔偿就要落在地方上。那些地方官员据守一方,也不知贪了多少私利,朝廷亦不能一一查实,不若就让他们出一点儿血,这可都是为的是我临国更长远的利益。朝廷大不了是免除部分税赋,这样百姓只会支持朝廷,感念陛下仁德,又能分散中央压力。”周敞胡诌八扯,都佩服自己想出来的“损招”。
这么一说,临帝脑子就不太跟得上,但影影乎乎觉着没花国库的银子就是有道理,就要跟着点头。
周敞又跟着补充:“当然,为防止有人公器私用、私心自用,这道‘战时令’还是只能限制在金曹司手里,金曹司可也是直属御前,儿臣可也是一心为父皇分忧呐。”
周敞两辈子虽然都见识不深,但也知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政策的推出,上面有上面的考量,下面却有下面的理解,一旦有人私心自用理解歪了,就成了鱼肉百姓的利器。
因此临帝要是允准,那么这道“战时令”也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更何况,这些主意都是灭德立违之事,但受限于自身才智,已经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金曹司……”临帝还在反复琢磨,怎么都拿不定主意,就又去瞧向身旁的方赦。
方赦两只灯泡大的金鱼眼透着无知的光芒,脸上却笑出一朵花:“陛下,老奴哪里懂得朝廷大事,不过倒是听说过民间有句老话,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陛下与奕王殿下,这也算是‘父子兵’呐……”
“‘父子兵’?”临帝又扭回头来打量周敞。
周敞一秒站正,一双丹凤眼弯弯,表现个无比真诚。
临帝倒是多年没这般认真瞧过自己儿子,半晌似也瞧出了个欣慰,这才吐口:“好,就照奕王说的意思办。”
“多谢父皇。”周敞称谢,又向方赦偷眨了下眼睛。
方赦这等人关键时刻到底好用。
出了皇宫,周敞又带着瘦猴去了一趟四味药铺,跟傅明好一通商量,主要是敲定了几日后,东郊码头,接到新从南方运来的药材,直接就地装船。
之后,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还顺便在四味药铺蹭了饭。
真是不管过去多久,奕王的穷病都治不好。
待回到王府,天都擦黑,却难得一见高远和高运兄弟二人同时等在前院。
周敞知道,高运该是最后一批从南方返回来的一箪行的人。
高运已经两年没有回王府过年,正赶上奕王府一年比一年缺人手,高远便将一箪行的人全部被调了回来,高运也就正好回来过年。
高运算起来也二十出头了,个子又长高不少,甚至过了哥哥高远,但还是豆芽菜一般,不如高远健壮。
高远高兴得带着高运上来见礼。
周敞也跟着为兄弟二人团聚而高兴,更开个玩笑:“你现在的身材倒像个瘦猴,瘦猴早该改名字叫‘竹筐’才对。”
瘦猴跟在后面也是咧嘴乐,一拍西瓜样的肚皮:“高运算是甘蔗,奴才这身材是雨后的春笋,还有得长呢。”
“是,你是还有得长,再长就成‘猪——笋’了。”周敞嬉笑,但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锦都,甚至等不到过年,就又心中歉疚,“你们兄弟二人难得团聚,却恐怕无法在府中过年,年前我们就要出北去。”
高远立刻答应:“是,一切听王爷吩咐。”
高运也毫不含糊:“王爷但有所命,小人在所不辞。”
周敞点点头,能做的实在有限,也只好回身瘦猴:“猴子,你也知道了,就抓紧这几天,能张罗好吃好喝,让大家伙在府中聚一聚吧。”
“好勒,王爷放心,这方面就交给奴才。”瘦猴拍着胸脯保证。
“一品参军”和“战时令”的圣旨是三天后下来的。
在接到圣旨的当日,周敞才把要去越北前线的消息告知给钟与。
钟与原本反对,但在接到圣旨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事后也就再没提及,立刻又筹划起来。
至于袁韵那边,似乎也早知道了消息,对于圣旨并不感到惊讶,也很是识趣地再没提出反对意见。
就这样,奕王倒是又多了一个头衔和一道令牌,与此前金曹司的“太宰幕”和“金曹司令”相比,似乎这次的还有所进步。
在接到圣旨,正式成为一品参军之后的第二天,元家运送药材的商船也到达了锦都东郊的码头。
周敞已经将这批药材卖给了朝廷,自然要亲自带人去交接一趟,也是为即将出做准备,提前查看马匹和船只的情况。
供给十万军队的粮食和药材,加起来也万数之巨。
为防万一,钟与给奕王提出的主意就是兵分两路。
一半的粮草和药材走陆路,另一半的粮草和药材则走水路。
周敞也明白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自然欣然同意。
不过,走陆路,需要骑马,周敞一百个不愿意。
走水路,要乘船,周敞也有心理阴影,也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两相权衡总也拿不定主意,干脆亲自走一趟实地看一看情况。
再加上新晋的“一品参军”,虽然有名无实,到底也可以去军营中耍耍威风,也要防止有哪个不开眼的背后使绊子。
一想到这些,周敞一个头两个大。
可谓一念私心,要走这条路,也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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