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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小川已收拾停当随了进来,连雪烟道:“燕老板,前几日说了要来向你讨碗茶喝,上午差小厮送来的帖子可曾收到?”只见她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一间小小的点心铺子,‘老板’二字可是折煞燕凌川了,连老板才是个大忙人呐。上午一收到帖子,我就和阿姐把从大理带回来的普洱开了封,这不正等着您么!”说着,又向我道:“阿姐,你和连老板略等等儿,水约莫要烧开了。”“龙姑娘,我这次来的是想和二位谈一谈那笔订单的事情,那日燕老板婉拒了我得月楼订单,我在得月楼天字号房置了一席酒儿,希望能和燕老板再商量一番。”此言一出,我不禁愕然,心道:她什么时候把这笔单子拒绝了?这得月楼乃是江陵府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这笔单子若是拿到了正猜测间,只听门口一个笑嘻嘻的声音道:“得月楼老板的邀请若是拒绝了,那可真是不识抬举,”说着,将托盘放下,冲泡出三盏普洱,递茶与连雪烟,道:“我与阿姐初到贵地,举目无亲,全靠坊间朋友们相助,‘奇味斋’的市场才渐渐打开,今日此杯茶,是感谢连老板对‘奇味斋’的照顾。”连雪烟接过茶来,吃毕,不解道:“既是如此,奴更加不解了。”只见她道:“可无奈这奇味斋只有我和阿姐二人,订单多了,难免照顾不过来,影响了品质。”连雪烟沉吟道:“何不再请几个帮手,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她这时把目光转了过来,笑得甚为灿烂,又望向连雪烟,微笑道:“燕凌川志向不高,一生所求不过是和家人相守,世人都渴望长风破浪,名利双收,而我却独爱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这句话虽柔声细语,然而发自肺腑,我望着她,一颗心犹如被暖阳烘着一般,平静安定。连雪烟抿茶不语,一双眼瞧着我们,小川又道:“连老板有心照拂奇味斋生意,燕凌川自当感谢,您看这样如何”她重新给出了一套解决方案,显然是思虑已久,她在经商方面向来不显山不露水,天赋竟也这般厉害。连雪烟听着,面上显出几分欣喜,听完后,连道三个“好”字,她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告辞,道:“那便多谢燕老板,今日多有叨扰,若是有用得着得月楼或者奴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送走得月楼老板,二人并肩站在檐下,谁都没有开口,只是十指紧扣着,黄昏将人暖暖晒着,半晌,她道:“师姐,要不要出去走走?今日还不曾陪你散步。”我望着她,心头有些复杂道:“你不需要为了我这样的。”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帮人把鬓角碎发理好,道:“你觉得我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见我点点头,她继续道:“那你可是猜错了哦,我完全是为了我自己才拒绝了那笔单子。”我呆呆看着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心中满腹疑团,难以索解。她忽然将人一把搂进怀中,蹭着我的颈间道:“龙儿,我实在想不出在这世间,还能有什么比和你长厢厮守更让我觉得快活的事情。”西山外,黄昏静好。不觉距离那日花灯游会又过去了三日,自和小川约好要与大师姊等人同回终南山后,两人都在为启程做着准备,我见襄儿衣裳单薄,而陕北又不比江陵气候温暖,便想着带了她去成衣铺子,让襄儿自己挑选喜欢的衣裳,顺便给小川也添两件过冬棉衣。这日,过了晌午,众人在大厅用过了饭,我带着她便离开了。路上,襄儿好奇道:“龙姊姊,为何咱们不带燕姐姐也出来?”我道:“她对衣裳这些向来随意些,从小都是我给她做什么她便穿什么。”襄儿盈盈一笑,道:“是了,她那样好看的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我道:“这话若是给那个家伙听了,不知该有多得意了。”襄儿拉着我慢悠悠地走着,不一会儿便寻到了本地最大的绸缎庄。我道:“你总嚷着想要做一套雪青色棉袍,这家绸缎庄我和你燕姐姐是熟客,你在此好好挑一下罢。”襄儿听完,欢喜地跟着伙计去看料子了。虽然襄儿现下只有十六七的年纪,却已是出挑得极为秀丽,举止间窈窕娉婷,性格天真烂漫又不失善良,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孩子。我望着她的背影,想起了十六年前与小川在襄阳,为这小妮子奔走不停,之后两人又相隔天涯海角,不觉思绪恍惚不一会儿,她捧着几匹段子来到我跟前,道:“龙姊姊,你瞧这几样可好?”我放下茶盏,仔细端详一番,道:“确实是很好的,都要了吧。”那伙计一听,忙不迭去裁布料了,我同襄儿道:“那边还有几家卖别的东西,咱们也去瞧瞧,这家老板同你燕姐姐关系很好,咱们回来的时候顺手取上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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