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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儿难过道:“是我不好,我以为只是一点没有关系的”我摸了摸她脑袋,安慰道:“我又如何不晓得你是好意,莫要自责,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将余下的几份琉璃果子用我房间的小食盒带回去,云儿她们想必也是很欢喜的。”她见我不再咳嗽,一颗心才放下来,点点头道:“龙姊姊那你早些休息,我回去了。”近日热伤风的病患逐渐增多,人手却一直得不到补充,晚上回来,草草沐浴罢,只想歪在榻上闭目养神,原先的练字计划也被耽搁许久,好在自己练字只为怡情,偶尔完不成每日给自己的定量,倒也无妨。只练了须臾,房间里的纱帘微微扬起,索性披衣起身,推开门,只见一轮半月从乌云后缓缓显形,院子里是雨后濯洗一空的清新味道,水缸里的白莲上犹自滴着水,虫鸣声打破了夜色寂静,积水顺着地势往低处流去,在银晖照耀下,宛若一条细细的银丝带。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参差的笛声,这笛声起初如同一缕漫不经心的风,然而当自己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它已经钻入了思绪最深处,这声音如泣如诉,不绝如缕。我望着当头明月,竟有些痴了。月明船笛参差起,风定池莲自在香。秦大诗人诚不欺我。只是这笛声却是从何处传来?心念微动间,已是御起轻功,寻着声源去了。初到青州府时,偶尔听病患闲聊间提起到闻涛馆,只知那馆主人极擅长修复古旧物件,自己本不是什么有收藏癖好之人,那闻涛馆自然也就不曾去得。闻涛馆坐落于青州城的一处坊市内,店面朴拙古雅,其貌不扬,匾额下方种着几株修竹,那竹子长势喜人,遮挡了匾额一角。此时已快到宵禁时分,街上行人车马逐渐稀疏,除却还在亮灯的闻涛馆,只有斜对面的得月楼偶尔走出几名食客。当发现得月楼就在它的附近时,自己也是暗暗吃了一惊,平日里和襄儿也不少经过这条街,自己居然眼拙到如斯地步?又或是它的主人刻意不想让自己的店太过显眼?这样想着,不觉敲响了门,然后静待闻涛馆主人。吱呀——门后露出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你找谁?”声音中透着几分疑惑。“我”突然一愣,是啊,今晚是怎么了?偏一段缠绵悱恻的笛声便有如斯魔力?只见那名少女还在不依不饶地盯着自己,只好整理一番思绪,如实道:“我在家中听到这里传出的笛声,觉得甚是妙极,不由得被吸引至此,想拜会这笛音的主人。”那少女陡然瞪大了双眼,“你你能听到我家老师的曲子?”我虽有些奇怪,还是点点头,“自然能听到。”门“嘭”一声被她推开,房间内的烛火剧烈地跳荡起来,连同着影子,同时向一侧倾斜而去,少女捉着我,将人一把拉进去,道:“你先进来,我去找我家老师。”随即又转过头来,认真叮嘱道:“不可以悄悄离开哦!”心情,一下被吊了起来。自己今晚到底在做什么?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金华酒,一对异域风格的小银锺,小金炉内,沉香顺着兽嘴缓缓溢出,给夜风一吹,淡香随即消失于空中。两座鹤形石灯立在角落,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那替我开门的少女此刻立在桌旁,手持酒壶为我和她的老师筛酒,神色间甚是乖巧伶俐。“您一直在注意着这孩子。”对面的人缓缓开口,语气间甚为随和。我自知失态,捻起酒杯,歉然道:“龙儿先自罚一杯。”那人不妨我如此言说,先是一愣,随即率然道:“都说竹里馆的燕大夫风姿特秀,今日一见,竟有相见恨晚之感。”说着,拿起酒杯将杯中水酒一饮而尽,举止间自有一股萧萧肃肃之逸姿。显然她知道我为何会对她的学生不自觉地多加关注,她拿起酒壶,将两人银锺儿复又添满,解释道:“雪儿是我当年去波斯游历时,一段因缘际会之下碰巧带回来的。她八岁那年与父母在波斯动乱之时走散,后来一路颠沛流离,遇上了我,自愿跟我来到中原,一晃十年,就这么与我相依为命。”她对那少女宠溺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先去做自己的事,那少女露齿一笑,亲昵地用双臂勾了勾对方的脖子,随后欢快地离去。“当初教她说汉语,真是花了不少的心血,这孩子喜动不喜静,本想着将我的琴艺教授与她,但最后只好作罢。”她怅然说道。“龙儿寻着您的笛声贸然叨扰,竟不知姑娘还会抚琴。”她点点头,眼眸中飘过一缕可以称之为“怀念”的神色,既像是说给对方听,犹如同在喃喃自语,“是啊,还没忘干净呢”随后自知失言一般,干咳一声,道:“我以内力融入笛音,吹奏之曲非内功高深之人不可闻,这样看来,燕大夫也是习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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