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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便如此僵持下来,我们不敢过去,四丑也不敢过来。第二日上,杨过仍稳守峡口。二丑取来食物,四人张口大嚼,食得嗒嗒有声。我将肉干递给杨过,回首再看洪七公时,见他与一日之前的姿势丝毫无变,心想:“他如真睡着,睡梦中翻个身也是有的,如此一动不动,只怕确然死了。”到第三日上,洪七公仍与两日前一般僵卧不动,杨过与我越看越疑心,一夜一日眨眼即过,第四日一早,我走到洪七公身前,探他呼吸,仍气息全无,不禁心中难过,叹了一口气,向他作了一揖,说道:“洪老前辈,我俩已守了三日之约,可惜前辈不幸身故,待我们打败这几人,也算是为您报仇了。”说着,大喝一声,将洪七公往身后地下一放,怒道:“我跟你们拚了!”对着大丑疾冲过去。我与杨过只奔出两步,突然间头顶一阵劲风过去,一个人从他头顶窜过,站在我俩与四丑之间,笑道:“这一觉睡得好痛快!”正是九指神丐洪七公。我俩大喜过望,四丑惊骇失色。直到此刻,他终于睡饱,神威凛凛的站在山道隘口,向我俩点了点头,只见他左手划个半圆,右手一掌推出,正是生平得意之作“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大丑不及逃避,明知这一招不能硬接,却也只得双掌一并,奋力抵挡。洪七公掌力收发自如,这时只使了一成力,大丑已感双臂发麻,胸口疼痛。二丑见他势危,生怕为洪七公掌力震入深谷,忙伸双手推他背心,洪七公掌力加强,二丑全身后仰,险些摔倒。五丑站在其后,伸臂相扶。洪七公的掌力跟着传将过来,接着五丑传三丑,三丑又传到最后的大丑身上。这四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转瞬之间,就要给洪七公运单掌之力,一举击毙。洪七公笑道:“你们几个家伙作恶多端,今日给老叫化一掌震死,想来死也瞑目。”四人扎定马步,鼓气怒目,合力与他单掌相抗,只觉对方掌力越来越重,胸口烦恶,渐渐每喘一口气都感艰难。就在这当口,只听铎丶铎丶铎几声响,山角后转出来一人,身子颠倒,双手各持石块,撑地而行,他高鼻深目,脸须棕黄,我看了甚是觉得奇怪。只见杨过突然大叫三声:“爸爸!”这人恍若未闻,跃到四丑背后,伸出右足在他背心上一撑,一股大力通过四人身子一路传将过去。洪七公见这个人陡然出现,也大吃一惊,听杨过叫他“爸爸”,道:“原来你是‘西毒’欧阳锋的儿子,难怪功夫了得,不过你小子守信重义,人品远胜西毒,那是‘父不及子’了”。我听他说“西毒”后,心道:原来这就是师姐和我提过的欧阳锋。只是杨过居然是他的儿子,倒真叫我吃惊。欧阳锋忽问:“这几个家伙学的内功很好。是什么门派?”杨过对我道:“连我义父也说他们学的内功很好,这五丑果非寻常之辈。”洪七公道:“他们说是什么密教圣僧金轮国师的徒孙。”欧阳锋问道:“这个金轮国师跟你相比,谁厉害些?”洪七公道:“不知道,或许差不多罢。”欧阳锋又问:“比我呢?”洪七公道:“比你厉害一点儿。”欧阳锋一怔,叫道:“不信!”两人说话之际,手足仍继续较劲。洪七公连发几次不同掌力,均为欧阳锋在彼端以足力化解,接着他足上加劲,却也难使洪七公退让半寸。二人一番交手,各自佩服,同时哈哈大笑,向后跃开。川边五丑身上前后重力骤失,不由得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就如喝醉了酒一般。五人给这两大高手的内力前后来回交逼,五脏六腑均受重伤,筋酥骨软,已成废人,便七八岁的小儿也敌不过了。洪七公喝道:“五名奸贼,总算你们大限未到,反正今后再也不能害人,快给我滚罢。记得回去跟你们祖师爷金轮国师说,叫他快到中原来,跟我较量较量。”欧阳锋道:“跟我也较量较量。”川边四丑连声答应,扶着四丑,脚步蹒跚,相扶相将的狼狈下峰。我见杨过左右为难的样子,突然站出,叫道:“两位比了半天,想必肚子饿了,大家来饱吃一顿再比如何?”洪七公听到一个“吃”字,立即退后,连叫:“妙极,妙极!”杨过早见五丑用竹篮携来大批冷食,放在一旁,奔去提了过来,打开篮盖,但见冻鸡冻肉丶白酒冷饭,一应俱全。洪七公大喜,抢过一只冻鸡,忙不迭的大口咬落,吃得格格直响。杨过拿了一块冻肉递给欧阳锋,柔声告诉他自己如何被桃花岛抚养,要欧阳锋不要再去桃花岛寻仇,杨过又拉着他手臂,说道:“爸爸,你就是欧阳锋。这位洪老前辈洪七公是好人,你别跟他打架了。”欧阳锋指着洪七公,大声道:“他是洪七公,我是欧阳锋。”望望洪七公,望望杨过,双眼发直,竭力回忆思索。杨过服侍欧阳锋吃了些食物,站起身来,向洪七公道:“洪老前辈,他是我义父。请你可怜他身患重病,神智胡涂,别跟他为难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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