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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色微变,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又问:“你刚在路上遇见的那位有着浅褐色瞳孔的姑娘,她跟你说了什么?”说问出口,我的心有些紧张,她看着我,继而在我手心写下几个字:雪儿姑娘要你明晚再去,今晚她老师有事出门。我正要开口,她在我手心里继续写道:雪儿是谁?她老师又是哪个?她的指尖在我手心划动的速度不觉加快,不禁有些痒。我瞧了眼日头,还不到正午,自己还有时间,把当年那件事抽取出一部分,讲给这个吃醋的奶兔子听。盛夏倏忽而过,知了的声音渐渐没了气力,午睡时园子内越发的安静。若是恰逢下雨天,自己也没了能出门的理由,索性安心待在阁楼里,抽出些她以前看过的志怪异闻类的册子打发时间。这时,门被推开了,我从书上方瞧了一眼,只见她端着木托盘,慢慢向我走来。她将瓷盅放在桌上,好像较往日更加沉默寡言,无论怎样看,无论是谁看,眼前的这个人都是那样的沉静。可是那双眼睛却出卖了它的主人。我轻轻叹了口气,她立刻看向我,目光中有一丝探寻。“襄儿让你给我送药来,你便依,可我要你莫与雪儿姑娘一般计较,你倒是置若罔闻的。那孩子心性倒也不坏,只是嘴巴上爱取上风,你现在口不能言,免不得要在她那里吃点亏,又如何要这般放在心上?”我用调羹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汤剂道。她默默将托盘收起来,我道:“小川。”她停下脚步,却依然背对着我。我道:“你是不是嫌我站在她那一边?”有风,从窗外送来雨的凉气,掀起了竹帘一角。见她迟迟不语,顿生了一些顽皮心思。我掩唇道:“小川,你可知一个女孩子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喜欢跟那个人辩论?”声音刚落,只见她猛然转过身,神色间多了几分焦急。只见我正笑着将她看着,这才明白我是在与她玩笑。我随即正色道:“小川,那日我同你说了,闻涛馆的主人以内力入笛音,助我恢复内力,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她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随即手指沾了残茶,就要在桌上写字,却不知怎的,又收回了手,朝人点点头,没有再做多余表示便离去了。这个人竟是连沟通都开始拒绝了?再也无心翻阅手中的书,不知道如何处理心中突如其来的情绪,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是想用雪儿激一激她的脾气没错,然而她却果真如连雪烟说的那般“转了性子”。此时人已远去,空留细雨潇潇,从屋檐,直落进人的心底半月雨季一过,天气陡然恢复爽晴,我隔三差五往闻涛馆去,渐渐地与风绫儿师徒熟络起来,有时恰逢她正在工坊里帮客人修补古董字画,闻涛馆的工坊乃后院厅堂改造,尺寸高大,厅堂宽阔,采光极好。进门左手边是一排立柜,摆放着各种用具,靠近窗下,有一木几,座几上放着一个香炉,一旁是存放香料的漆盒,一只雕花铜瓶。风绫儿则着一身短褂,长发高束,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小臂,整个人清爽利落。见雪儿带我进来,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桌上待修复的器具,只道:“这只掐丝金镶玉八音盒乃西域之物,所需配件十分难寻,前几日好不容易寻得一份材料”话音渐渐低了下去,显然,风绫儿已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银雪望着自家老师这样,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拖了张竹凳坐在我旁边,摆弄着手臂上的银铃铛,道:“燕大夫,前几日我遇见你去对面的得月楼,怎么,你跟连老板是旧相识?”我点点头,道:“之前在秋水居住着的时候,小川和我开了一件茶点铺子”“我知道我知道,茶点,很可口的,我来了中原才吃到,比,嗯”她托着腮帮略微思索,欣然道,“对,比馒头好吃,不过我老师总不许我多吃,因为太甜了,她说我要是再因为这个牙疼,就把我丢出去。”说完,她吐了吐舌头,显然对自家老师的“威胁”不以为意。“哦?”我笑笑,低头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你别看我老师总是板着个脸,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她其实可心软呢,就是”“雪儿,你去瞧瞧是谁在敲门。”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银雪向屏风那边瞥了一眼,缩了缩脖子,接着站起来整理一番裙摆,朝我无声地咧了咧嘴,脚步轻盈地往楼下去,留满室银铃余韵。此时沉香已燃尽了,风从窗外送来了几枚竹叶,随之落在地板上,我瞧着有趣,随手捻起一枚,好奇地端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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